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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章 坟场多出来的香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2003字 2026-10-08 11:46:15

赵家祖坟在城西偏北的山坳里,松柏森森,一进山口就凉了下来。

坟场有专人管,看门的老头姓佟,五十多岁,守了这片山十几年。一行人说是赵家请来看坟的,登记的时候,佟老头多看了两眼那只白猫,没多问,这地方他见过的“先生”多了。

赵曼祖父的坟在正中偏东,碑是新的,修得齐整。苏冉冉蹲在坟前,捏起一撮土在指尖捻了捻,又看了看坟的朝向和两边山势。

“老坟没毛病。”她回头说,“有毛病的,是这一片,你们看这香灰,烧得很勤。”

清明早过了,坟前的香灰却是新的。不止一座,这片正中几座老坟,每一座坟前的香炉里,香灰都满着,颜色深浅不一,看得出烧的日子不齐,可频率高得反常。逢年过节来上坟的人家,留不下这样的香灰。

“佟师傅。”苏冉冉把管理员请了过来,“这片坟,除了赵家人,还有别人来烧香吗?”

“有。”佟老头说得多痛快,“西北角那一片,常来一位。老太太,穿得素净,一个人来,烧完就走,从不跟人搭话。来得勤,一个月一回,回回赶初九,跟约好了似的。我一开始还当是哪家过世的没闺女……后来有回她走的时候我瞅见车了,好车,司机在山下等着。”

“您这儿有登记吗?”

“进山要登个名字。她登的什么我记不清了,照片倒是有,监控上截的。”佟老头把人领到门房,调了监控记录,翻出一张截图。

苏冉冉看了一眼。图上的老太太,穿藏青褂子,头发一丝不乱。

周氏。赵曼的婆婆。

“日子记一下。”苏冉冉说,“每月初九。跟她在府里闭门‘静修’,跟‘老师’上门,同一个日子。”

—

西北角,离赵家坟区隔着几十米,是几座没人认的旧坟,碑都风化了。

香烧的痕迹,就在这儿。

地上有一片被香脚扎出来的小孔,密密麻麻,数了数,三个多月,五六十炷。灰堆在几块砖围起来的小圈里,围得讲究。苏冉冉没急着动,先让灰八爷上前。

灰八爷扒着那堆灰,鼻子凑上去,抽了两口,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。

“冉丫头。”它的声音压低了,“这香里掺了闷香。跟那半包引魂粉,跟安神汤的药底,是一个方子的根!全是一个师门的手笔!”

“确定?”

“我鼻子三百年没出过错。”它说,“配比不一样,底子是一路的。引魂粉是走魂的,这个是走地的。烧在这儿,不是给死人上的。”

柳七爷绕着那片烧香的圈子走了三圈,蹲下来看了很久的香脚扎孔的角度,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山形。

“借坟养势。”他直起身,“这片坟场,阴气不散,最养‘势’。丫头,他们在借这块地,给一样东西攒劲。攒的不是害命的劲,是攒‘证据’。”

“证据?”

“你想,下一场戏该怎么演。”柳七爷说,“一个深居的病妇人,夜半独自到了祖坟,哭嚎,失态,衣衫不整。这一幕要是被镜头拍下来,第二天全网都是。‘疯妇’这个人设,一张照片就钉死了。钉死之后,她签过的字、没签过的字,还有什么可争的?她说的每一句话,从此都是病话。”

“科学翻译一下。”随队来的秦砚接了话,“他们在为下一场表演布置舞台。演员是赵曼,观众是镜头。他们甚至替她选好了剧场,坟场阴气,民间叙事里‘撞邪’的天然布景。她要真‘疯’在这儿,没人会问为什么,大家只会说:看,坟地不干净,把她招了。”

“这手艺有个破绽。”柳七爷说,“养势的人,不敢冲着正主的坟动手。你们看,香烧在西北角,离赵家正坟区隔着几十步,一步没敢靠近。绕着边缘做局,说明心里有忌讳,也说明,这路东西的根子是老规矩,老规矩里,冲人正坟造业,是要还的。做局的人怕还。心虚。”

“心虚是好事。”苏冉冉说,“心虚的人,留的破绽多。”

—

秦砚那边没闲着。他跟佟老头把监控从三个月前调了一遍,快进着看。

“看这个。”他把一帧停住,“每月初九,老太太确实来。可她自己不拿香。香是一个人送到山下的,司机。她从山上下来接过,再自己走上去。这个司机,”

画面上,司机从后备箱里取东西递过去,侧脸对着镜头。

苏冉冉凑近看了一眼。

“老崔。”

镜头又往前翻了翻。秦砚一帧一帧过,把三个月里初九的画面全调了出来。每一次,送香的都是老崔。香从府里出来,经老崔的手,送到老太太手上,烧在西北角。汤从厨房出来,经老崔的手,端到赵曼床前。两头的线,中间都捏着同一双手。

“这个人,”秦砚看着屏幕,慢慢说,“要么是整件事的总调度,要么,是两边都被瞒着的传菜员。”

“不好说。”苏冉冉说,“但不管他是哪一头,这个局,现在已经从赵曼一个人,扩到整个赵家了。老太太烧香,老崔送香,冯医师开方,外头的人装鬼,写剧本的那位,给每个人只发了一页台词。他们谁都不知道自己在演什么戏,这正是他高明的地方,也是他最弱的地方。因为哪一页出了岔子,他都补不过来。”

她站在西北角那圈砖前,看着那堆新烧的香灰,想了一会儿。

“不打草惊蛇。”她说,“香照旧让他们烧。我们另起一摊。”

“怎么起?”

“他们想拍她疯,我们就给他们拍一场‘疯’。”苏冉冉说,“日子、地点、镜头,都让他们备着。真疯假疯,镜头说了可不算,到时候,得看镜头后头站的是谁。”

她转头:“黄八爷,线上。”

“在。”耳机里的电流声接进来。

“查三件事。第一,坟场周边近期有没有新租的民房、新雇的车辆,布镜头得有个窝。第二,赵曼那边,老崔这两天有没有安排她‘出门散心’之类的提议。第三,把这片坟场的监控信号,想办法给我引一份到我们这儿来。”

“头两件好办。第三件,”黄八爷顿了顿,“佟老头这儿我远程聊聊?”

“聊。”苏冉冉说,“按规矩来,堂口出面,正经谈,费用照付。佟师傅是明白人。”

下山的时候,佟老头送到山口,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苏老师,西北角那香,是有说道吧?”

“有。”苏冉冉说,“过几天,可能有人要来这儿拍一场戏。您配合着让拍。拍完之后,这片就干净了。”

“哎。”佟老头点头,“我早瞅着那香不对劲。上坟的香烧得直,那种香,烧得歪。”

回城的车上,胡三小姐在后排闭着眼,忽然开口。

“丫头。这一场‘疯’,你打算让谁演?”

“赵曼。”苏冉冉说,“她自己。”

“她行吗?断药才几天。”

“她行了。”苏冉冉说,“她演了三年体面的弃妇,比谁都会演。这回,我给她一个她自己愿意演的剧本。”她握着方向盘,看着前方的路,“三天后,赵家家宴。老规矩,逢节有宴,全家到齐。那天晚上,第八道菜上桌的时候,”

她没说完。胡三小姐睁开眼,看了她一眼。

“接着说。”

“到时候看。”苏冉冉说,“戏台是他们的,词,我来写。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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