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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 知礼堂的课表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2557字 2026-10-08 11:46:15

黄八爷又去了一趟知礼堂。

上一趟是试听,交钱看个热闹。这一趟不一样,苏冉冉批了预算,正式缴费,报了“综合研修”的班。理由很简单:试听课只给看门面,课表只发到最后一页,产业链的里子,得交了钱才往里递。

它这一去就是一天。傍晚回的老屋,进门先把外放摆上桌,清了清嗓子。

“汇报。”它说,“今天本学员,完整摸了一遍知礼堂的课程体系。分三级。”

“初级教什么?”

“初级,正正经经教礼仪。站姿、座次、着装、谈吐。学员一水儿的年轻姑娘小伙,交六位数学费,学怎么在大户人家里‘得体’。这一级是招牌,也是筛子——学得好的,往中级荐。”

“中级呢?”

黄八爷顿了一下。

“中级的课,名字起得文雅,叫《家庭关系管理》。”它说,“我弄到了内部讲义。你们猜里头一章叫什么?《应对原配》。”

堂屋里静了静。

“讲什么?”

“教人怎么在别人的家里,当一个无可指摘的人。”黄八爷翻着手机里的照片,“核心就一条:永远不争,永远得体,永远让所有人挑不出错。原配闹,你退;原配疑,你稳;时间长了,全家的口碑都往你这边倒。讲义里有一句话,我给你们念原文——‘最高的胜利,是让对手败于自己的失态。’”

“这不是教礼仪。”苏冉冉说,“这是教下套。”

“对。中级学完,是高级。”黄八爷停了两秒。

“高级课的名字,叫《体面退出》。”

—

“《体面退出》,我打听着了,全称是‘家族资产重组中的关系体面化’。”黄八爷接着讲,“教人怎么把原配,体面地扫地出门。这个‘体面’,我听着牙碜。”

“课里都教什么?”

“分四块。”它掰着爪子,“第一块,文书,描签培训就在这一块里,我上回说的‘礼先生’,就是这门课的讲师。第二块,医学,跟一家医美机构合作,教怎么‘病历配套’。第三块,舆论,教怎么预埋叙事,出事之前,先把‘病人’‘情绪不稳定’的说法散出去。第四块,方案,离婚财产怎么切,切到外人看着‘合情合理’。客户下单,学员实习,一条龙。”

“实习是什么意思?”秦砚皱着眉。

“这是我今天摸到的最黑的一条。”黄八爷的声音沉下来,“高级班学员的真实作业,就是去目标家庭‘应聘’。保姆、司机、家庭教师、心理顾问,按客户的家庭缺口,定向投人。作业完成的考核标准,是‘家庭关系的顺利重组’。”

它顿了顿。

“张嫂。你们还记得张嫂吧,家宴上被赵启铭甩锅那位。我在知礼堂的学员档案库里,翻到她的入职培训记录。十一年前,她上过知礼堂的初级班,结业推荐,进的赵家。她自己八成到今天都不知道,她不是被‘介绍’进赵家的,是被‘投放’进去的。投放十一年,就为等一个用得着甩锅的日子。”

“她也是棋子。”苏冉冉说。

“满盘都是棋子。”黄八爷说,“有些知道自己是,有些不知道。”

—

“校董的关系网,我今天抄全了。”它把一张手绘的图铺开。

图中心是知礼堂。往外拉线,第一条线,贺氏猎头,它不直接做事,只提供资源与背书,学员“就业”的通道就是它,抽成名目叫“项目顾问费”,账面干净得像模像样。第二条线,临舟文化咨询,出钱出场地,那几间茶室会所都是它的。第三条线,一家医美机构,机构的服务名目里有一项“疗后形体重塑”,实际是按“病历需要”提供配套的医美损伤。病历怎么写,损伤就怎么做,两头咬合。

“医疗端这一条,对上冯敬山了。”秦砚看着图,“冯开方,医美配损,指标做实。三张合规的纸,拼一个不合规的人。”

“最要紧的是贺家的位置。”黄八爷的爪子点在贺氏猎头那个框上,“我顺着顾问费查了一整天。这条链上,临舟出钱,知礼堂出人,医美出刀,冯敬山出方,贺家呢?贺家什么都不出。它只出名字。”

“名字值什么?”

“值最贵的东西。”黄八爷说,“猎头行业里,贺氏的金字招牌几十年,大户人家信它推的人。有这两个字的背书,知礼堂的人进谁家的门,谁家都不设防。事成了,贺家收顾问费;事砸了,查不到贺家一个指纹。这买卖,天下第一干净。”

“干净,才是最大的脏。”胡三小姐趴在窝里,难得没打哈欠,“丫头,这一局跟卷一不一样了。张浩那种,一锤子买卖,做完了自己跑。这个是买卖做成了铺子,铺子做成了字号。”

—

“差点出事,也得报。”黄八爷喝了口水,“今天下午,我去教务处问续费。那位教务主任,五十来岁,笑面佛似的人物。我把手机递过去刷卡,她接手机的时候,盯着我这壳子看了很久。”

“看了多久?”

“得有十几秒。”黄八爷说,“然后她说:‘您这手机……镀金壳?我们高级班有位学员也用同款。’我当时后脖颈子一麻。各位,一个教务主任,对学员的手机壳记得这么熟,说明什么?说明这学校对‘人’的记性,好到可怕。它记每个学员用什么东西,见什么人,什么习惯。这种记性,不是教学用的。”

“你怎么办的?”灰八爷问。

“装傻。”黄八爷说,“我说:‘是嘛?那我跟那位学员有缘分,回头认认。’然后随便扯了两句土豪话,交钱,走人。出门的时候我用余光扫了一眼,她站在教务处门口看着我,看了得有半分钟。”

“暴露了吗?”

“不好说。”黄八爷说,“暂时没有动静。但我今晚路过赵宅那条街,让线上的兄弟看了一眼,没发现人跟。冉丫头,这学校记性好,它早晚会想起来查,那个报综合研修班的‘土老板’,缴费是从哪张卡出的。”

“卡是白卡,查不到人。”苏冉冉说,“但从明天起,你退场。线上的事,交给线上的兄弟。你已经出名一次,不能出第二次。”

—

夜里,堂屋里把全图挂起来,从头到尾过。

柳七爷看着那张产业链的图,看了很久,说了一句:“造孽的不是手,是教手的。”

秦砚站在医学那一角,眉头没松开过。

“我今晚一直在想一件事。”他说,“产业链意味着规模化。规模意味着,不止一个赵曼。”

这话说出来,屋里好一会儿没人接。

苏冉冉站在图前,看着那张网。看了很久,她开口了,声音不高。

“第1章的时候,张浩用‘赠与’两个字,把我扫出门。”她说,“当时我以为是命。后来入了行,知道是人。今天看到这条链,我才明白全了,张浩那种,是街边摊。人家这个,是连锁品牌。”

屋里又静了一阵。谁都知道她的过去,可她自己说的时候,还是头一回。她没多说,说完就翻页了,跟翻一份卷宗一样。

“所以更要打。”胡三小姐从窝里坐起来了,这话她说得很慢,“摊位打出个品牌来,全天下的‘张浩’,就都学会涨价了。”

“打法我夜里想好了。”苏冉冉说,“链子四节——临舟的钱、知礼堂的人、医美的刀、贺家的名字。前三节,都能查实。最难的是贺家那两个字,它干净。可链子有个死穴,每一节只知道自己那一节。冯敬山不知道礼先生,礼先生不知道医美,医美不知道贺家。他们靠‘互不知情’保干净,也靠‘互不知情’留破绽。只要有一节先塌,塌的那节,为了自保,会去咬别的节。”

“先塌哪节?”黄八爷问。

“先塌外头的。”苏冉冉说,“舆论。明天开播,讲产业链,还不点名,但这一回,要讲到让他们自己人对不上口径。”

—

第二天清晨,老屋刚起火做饭,赵曼的电话到了。

“苏老师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,跟一个月前判若两人,稳,快,“三个月太久。我们一个月破局。我算过了,冬至前两个月动手,比拖到冬至好,他们以为日子还长,防着的是冬天。我们打秋天。”

苏冉冉刚应了个“好”,话没说完,耳机里黄八爷的插报切了进来,声音急:

“冉丫头,先别挂。赵宅有动静,老太太,周氏,一个人出的门。没带老崔,没带司机,自己打车。方向,城东——”

“跟上了?”

“跟上了。”黄八爷说,“她去的地方,是临舟名下那间茶室。”

苏冉冉捏着电话,把两边的话并到一起:“赵曼,你先听着。你婆婆刚出门,去向是那位‘老师’。”
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

“那位‘老师’……”赵曼的声音低下去,“三个月了,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”

“今天知道了。”苏冉冉说,“三姐,跟过去。灰八爷,带上鼻子。我十分钟后到。”

胡三小姐应了一声,白影出了门。

半小时后,老宅茶室。赵老太太被引进里间,落座,奉茶。里间正面一张案,案上不供神像,供着一样东西,装裱精致的,一张拓片。

那位“老师”背对着门,坐在案前,没回头。

蹲在窗外的胡三小姐,顺着窗缝看清了那张拓片。她盯了很久,然后,在赵曼手腕那只镯子的封里,隔了几十里地,轻轻“哼”了一声。

“这拓片……”她说,“我认得。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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