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90章 拓片上的旧纹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3293字 2026-10-08 11:46:15

老宅茶室在城东一条深巷里,青砖门脸,门楣上连个招牌都没有。这是临舟名下的产业,不对外营业,进来的人,都是被引来的。

赵老太太是自己打车上来的。下车之后她在车里坐了两分钟才推门,进巷,敲门三下,门开了一条缝,她侧身进去,从头到尾没带一个人。这架势,倒不像是来拜见什么老师,倒像是来做一件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的事。

苏冉冉赶到巷口的时候,胡三小姐已经就位了。她附身在茶室外墙花盆里一只落着的麻雀身上,蹲在枝头,眯着眼往里间看。苏冉冉在对面的早点摊坐下,要了碗豆腐脑,耳机里听三小姐的传音。

“人进里间了。”胡三小姐说,“那个‘老师’也到了。还是背对着门坐,跟传闻里一个样。这人的习惯,从头到尾不给正脸,连给他送茶的人,都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。”

“案上供的东西看清了吗?”

“看清了,正因为看清了,我才多看了三遍。”麻雀在枝头上把脖子又伸了伸,“一张黄布铺在案上正中,黄布上供的,不是神像,不是牌位,是一张裱好的拓片。拓片纹路繁复,我认得这个纹,是于家堂单那一页的翻刻。老街香灰案里,于成海亲手烧掉的那份残页,如今被人翻刻下来,装裱了,长年供着。连边上那道烧痕,都是照着原件描出来的,描得一丝不差。”

苏冉冉端着豆腐脑的勺子停在了半空。于家的堂单,那是于家堂口香火的根。于成海当年当着满街人的面烧了它,烧完人就疯了。那份残页早该随着那把火化成灰,怎么会被人翻刻,还供在这么一间连招牌都不挂的茶室里。

“供它的不是于家人。”胡三小姐把她的疑问先答了,“丫头,你懂这里头的讲究。堂单在,香火在;堂单毁了,香火散。可散掉的余气,收得住的人能收。收断堂的香火余气,喂给自己手上的东西——这是老手艺里最犯忌讳的一路,行里断了几百年的传。如今又有人捡起来了,而且捡得熟门熟路。拓片是假的,可供拓片的人是真的懂行。他们收断堂的香火,收了不止一家。”

“香灰案封的是人的口。”苏冉冉慢慢说,“这个局,收的是香火的根。手法是一路的。”

“不止一路。”耳机里柳七爷的声音接了进来,老爷子一直在堂里听现场,“丫头,把日子对一对。香灰案那位灰先生,手法是老礼邪用。这位收断堂香火的,手法还是老礼邪用。老朽说了,那敲门的手法三十年没见过;你们查过,老崔二十三年前进的赵家。三十年没见的手法,二十三年的旧案,这叫一个师门的两支。那个‘老师’,跟香灰案的灰先生,是同门。”

苏冉冉没再说话,低头把豆腐脑喝完了。碗底见空的时候,里间的对话顺着窗缝一茬一茬飘了出来,麻雀竖着耳朵,一句一句往耳机里递。

—

里间,檀香缭绕。赵老太太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先生说,能保。”她说,“我家启铭,这一回,真能保住?”

“保得住。”那位“老师”开口了。声音不老,听年纪四十上下,说得慢,每个字都像掂过分量才出口,“家宴上那一出,是失手,不是破局。那位苏老师手里是有些东西,可她的东西够不着你儿子的根。只要账走干净,人稳得住,冬至一过,事情自然了结。我们这一行做的是水磨工夫,急不得,也从没漏过。”

“她说要一个月破局。”老太太的声音又低了半度,“启铭媳妇,那个女人,她变了。她原先不是这样的。”

“原先那样,是三年熬出来的。”那声音不紧不慢,“三年熬成的局,一个月拆不完。她拆得快,说明背后有人帮。帮她的人也是要收钱的。老太太,您记住一句话,收钱的人,能收您的,也能收别人的。”

老太太不说话了。里间静了足有半分钟,只有檀香烧过的灰偶尔落一下的声音。再开口的时候,她的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地面。

“我知道他做了什么。”她说,“汤,镯子,账,我从第三个月就都知道了。启铭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。他做错了事,可他是赵家的独苗。先生,我信了一辈子佛。佛救不了他,我就找个救得了的。您开价。”

窗外的麻雀,爪子在枝上扣紧了。

“价,早开过了。”那声音说,“保你儿子,可以。把儿媳那只镯子取来。”

老太太的手一抖,茶盏磕在案沿上,响了一声。

“镯子?那镯子是我亲手,”

“那镯子里的封,到期了。”那声音打断她,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调子,“三年前,是你替它戴上去的,这没错。可你只是经了个手。你只管取来,剩下的事,不用你问。取镯子这一趟,就当是你儿子这一局的最后一笔尾款。尾款付清,局就收口了。”

老太太坐在那儿,很久没有动。久到窗外的麻雀都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,她才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
她起身告辞的时候,那位“老师”依旧背对着门,一动没动。从头到尾,窗外那只麻雀换了三个角度看进去,都没能看到他的脸。

—

老太太前脚出巷,苏冉冉后脚就跟上了。不是跟踪,是“偶遇”,巷口,赵曼的轮椅恰好在那儿,是周管家推着出来散步的。这个“恰好”是提前排好的。婆媳两个人,在巷口碰了个正对面。

老太太的步子顿住了。她看着轮椅上的儿媳,看着儿媳身后站着的顾问,嘴唇动了动,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,侧过身子,绕开轮椅,走得很快,快得几乎不像一个六十八岁的人。

赵曼没有叫住她。等老太太的身影拐出巷口,她才转过头来。

“都听见了?”苏冉冉问。

“听见了。”赵曼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佛珠、佛堂、初一十五放生,二十年了。她最后拜的,是帮凶。”她停了停,又说,“我不恨她了,恨不动。她是个被拿捏的母亲。拿捏她的人算得很准,天下最好拿捏的,就是一个当娘的软处。柳七爷说过,他们连人的软处在哪都摸得清。这话反过来听,也成立。”

“镯子的事,现在得摊开说了。”苏冉冉在她面前蹲下来,“三姐。”

胡三小姐从麻雀身上退了出来,回魂到赵曼腕上那只镯子旁边。这一回她验得很慢,慢得反常,绕着那只镯子转了三圈,又贴着封口听了很久。验完,白猫落回轮椅扶手上,脸上没了平日那股懒洋洋的劲儿。

“丫头,这封,不是赵家的手笔。”她说,“是行里三百年前封‘不祥之物’的老手艺。这个封法我认得,我年轻的时候见过一回。那一回封的东西,最后没封住,一整座山头,三年寸草不生。”

“封进去的是什么?”

“借命蛊的壳。”胡三小姐一字一字说,“蛊不在里头。里头是壳,蛊蜕下来的空壳。壳也是活的,也在吸。戴的人,被它一天一天地吸。赵曼这三年那个‘虚’,一半是药喂出来的,另一半,是它在吸。汤和壳,等于在她身上接了两根管子,一根放血,一根抽气。这也对上了——断药之后她恢复得比秦砚算的慢,慢的那一部分,被它拿走了。”

赵曼低下头,看着腕上那只玉镯。她看了很久,久到扶手上白猫的尾巴都垂直了,她才开口。

“我婆婆给我戴镯子那天说:‘戴着,就稳了。’”她说得异常平静,“原来稳住的是我,锁住的也是我。”她抬起手,慢慢转了一圈那只镯子,“他们要来取它了。什么时候?”

“快了。今晚这话说定,他们就会安排人手。”苏冉冉说,“而我们必须抢在前头。这只镯子,不能让他们拿走。它是证据,是凶器,也可能,就是撬开这条整链子的那个口。”

“怎么撬?”

“他们要的东西,就是他们的软处。”苏冉冉说,“他们三年前为了这只镯子布这么大的局,如今又拿它当尾款,说明这东西对他们非同小可。回头堂里议。现在先办今天最后一件事,办完了,这个月的局才算布齐。”

赵曼从轮椅边上的包里取出一叠文件,交给周管家。周管家只看了一眼最上面那页的标题,手就开始抖了。

“资产保全申请。”赵曼说,“三亿七千万那笔,加上前后十四笔,全部。今天上午,我的律师已经递进法院了。名下剩余资产的冻结申请一并递的,冻结对象包括启铭的代管账户。周叔,你开车直接去法院门口,跟我的律师汇合,缺什么补什么。”

周管家应了一声,推着轮椅要走。赵曼摆了摆手让他先去,自己转着轮圈,跟在苏冉冉后头往巷口走。临上车之前,她叫住了苏冉冉。

“苏老师。”她说,“三个月前我托人给你递请柬的时候,是买一条生路。今天我算是看明白了,这条生路不是我一个人的。张嫂是棋子,念安的老师是他们的人,连我婆婆,都被人攥在手心里。这个局里,能自己选怎么走的,没剩下几个。我算一个,你算一个。”她把话顿住,又补了半句,“所以别省着我用。”

“上车吧。”苏冉冉说,“风大。”

赵曼笑了笑,转着轮椅上了车。这位三个月前掐着自己手腕等死的夫人,如今办事的利落劲儿,跟她沏茶掐水温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
—

当天夜里,老屋堂屋,灯火通明。白板立在供桌旁边,黄八爷执笔,把四条线一条一条写上去,写一条,念一条。

第一行,赵曼:资产冻结申请已递交法院,司法程序正式启动。断药第七天,人清醒,可自陈。

第二行,赵启铭:知礼堂外联升级。今晚两次进入临舟名下的会所,前后停留三个小时,出来的时候打了一个二十分钟的长途电话,号码是空的。

第三行,赵老太太:被镯子拿捏。取镯子这一单活,被那位“老师”包装成她儿子这一局的尾款。母亲的钱、母亲的软处、母亲的手,一起进了账。

第四行,敌方目标:手镯。下一仗,围着这只镯子打。

“四条线,齐了。”黄八爷放下笔,后退一步,看着白板,“从赵曼按血手印那天算起,十天,闭环。豪门局的全貌、产业链、贺字头、拓片同源,四样全齐。这个局,收口。”

“收了口就该打了。”柳七爷在堂单后头说,“丫头,一个月的期限,今天用掉一天。”

“二十九天,够用。”苏冉冉看着白板上那四行字,“他们的下一步,是取镯子。我们的下一步,是等他们伸手。取镯子得有人来,来的人,就是链条上露出来的第一节。”

她话音刚落,前院的门被敲响了。

不是拍门,是敲,笃,笃,笃,一下一下,透着一股不敢用力又非来不可的劲儿。这个点,晚上十一点半,老街上早没了行人。

灰八爷无声地蹿上窗台,掀开一线窗帘往外看了一眼,回头压低了声音:“冉丫头,是赵启薇。一个人,没开车,看样子是走来的,鞋上全是土。”

苏冉冉走过去开了门。门一开,赵启薇整个人缩在外头的黑暗里,跟那天带着律师团堵门的时候判若两人。她左右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巷子,确认身后没人,才伸手把一张SD卡塞进苏冉冉手里。她的手冰凉,抖得厉害,连带着声音也是抖的。

“我哥的书房。”她说,“我装了东西。看完这个,你就知道,我为什么怕了。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