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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 死人的签名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2099字 2026-10-08 11:46:15

《长门赋》的旧档案,郑队那边查得快。

并线报告递上去的第二天,回音就到了。当晚,郑队的车开进基地,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了苏冉冉宿舍的桌上。人没多留,放下东西只交代了一句,说这是旧案的底档,复印的,四年前那份你们先看,看完了原路还回来。

黄八爷趴在档案袋上,第一件事是找吃的,没找着,第二件事才是翻材料。

翻到后半夜,它把一张火化登记单拍在了桌子中间。

“各位。”它说,“人死了四年,签名还在描。要么死人会写字,要么,死的是别人的名字。”

材料是这样串起来的。《长门赋》当年的美术指导,化名纪明堂。三年前剧组散了,四年前这个人在原籍病故,有死亡证明,有火化记录,表面上干干净净。

问题出在火化登记单的签名上。按规矩,骨灰领取和寄存的手续得由亲属或经办人签字。这张单子上的字,黄八爷拿放大镜看了半天,又把它和纪明堂留在《长门赋》剧组的一叠布景签批单摆在一起比对。布景单上的字,左手压着右腕,悬腕匀速,一看就是个写惯了的老手。而火化单上那个签名,笔画的粗细一模一样,起笔收笔的位置也一模一样。黄八爷的结论是,这压根不是一个人签的,是一个人描的,照着旧签迹,一笔一笔抠出来的。

“描得这么像?”秦砚把两张纸拿在手里对比着看。

“描得越像,越露。”黄八爷说,“人写字,一辈子的字也有快有慢,笔笔都有出入。只有照着描的字,才连出入都一样。”

柳七爷凑过来看了,点了头,又补上几条。这人的骨灰寄存了四年,无人祭扫,寄存费每年自动转账,打款方是一家空壳公司。生前登记的住址,查无此人,那栋楼四年前还是毛坯。

“一个被造出来的人。”苏冉冉说,“死,是为了从这个行当里退场。”

“那真身呢?”黄八爷问。

第二天,郑队那边补来了另一份材料,是何三思的人事档案。档案和《长门赋》的旧档一碰,事情就翻了个面。

万子豪被请来认人。他看见纪明堂留在旧档里的一张工作照,愣了很久,手指头点在照片上,说这不是何老师吗,不对,比何老师老十岁,可这个站相,这个扶眼镜的手法,他看了七年何三思,这个感觉一模一样。照片放久了发黄,五官看不真切,但那个身形和姿态,确实像。

柳七爷让黄八爷把两边所有的签迹再排了一遍。排完之后,黄八爷不说话了,蹲在桌角薅自己脑袋上的毛。

苏冉冉问它怎么了。

黄八爷说,它想明白了一件事,可又想不明白另一件事。这些签迹,纪明堂的,何三思的,单独看都是各自的手,合起来看,是同一套路子的手,一个模子里出来的。

“什么模子?”胡三小姐从窗台上跳了下来。

“教出来的。”柳七爷慢慢地说。他抽完一锅烟,把烟灰磕干净了,才接着往下讲。他说老朽给大伙儿捋一捋。纪明堂这个“人”,四年前病故了,账面干净。何三思顶上来了,接的是同一个位置,同一套手艺,教的是同一班学生。学生不知道换了师父,因为师父的手从来就没换过样。

苏冉冉站在墙前,看着时间线上那一排名字,忽然开了口。

“流水线不换手艺,只换名字。”

屋里静了一静。她接着说,纪明堂不是一个师父,是一个工位。谁坐上去,谁就叫纪明堂。四年前那一任病故了,跟另外几位一样,出师了,人就病死了。现在坐在工位上的,是第五任,叫何三思。

秦砚翻了翻手边的材料,说前四任的病故档案里,三份死因各不相同,还有一份连死亡证明的原件都调不到了。

“出师即死。”柳七爷说,“教会了徒弟,徒弟成了师父,老师父就没用了。这一路买卖,连自己人都是耗材。”

黄八爷又把何三思那份体检报告翻出来,摆在桌子中间,就是贫血、焦虑、失眠那三行,加上凌晨翘起来的皮质醇曲线。它让大伙儿都看清楚,说这不是布阵人的身体,这是一个知道自己几时会死的人的身体。

“他在等死。”苏冉冉说,“签批换胶水,是刀架在脖子上。画那张图,是他死之前想拽一把的事。两头都是他。”

胡三小姐问,两头都是他,那他图什么。真要是怕死,跑了就是,天大地大。

答案在郑队送来的档案最底下,压着几页不起眼的东西。何三思入职时填的紧急联系人,和一份病休记录。病休批了三次,事由栏写的都是同样四个字:家属患病。顺着这条线再查,查到了一个名字。何三思的女儿,七岁,罕见病,医药费单据三年攒了一沓。交费记录里的付款方,一半是何三思本人,另一半是一家咨询公司。那家公司的股权往上穿三层,穿到一个空壳。而那个空壳的名字,在万子豪交上去的那张“服务报价单”的信封抬头里出现过。

柳七爷把那几页看完,摘了老花镜,说又是这一手。先帮你一把,帮到你还不起,帮到你离不开。当年那位老夫人被“积功德”骗了二十年,赵家被代持协议架了十一年,一样的路数,换了个地方使。那位“老师”,帮人的时候,就是在下钩。

“女儿的病是真的。”苏冉冉看着那一沓单据,“医药费是真的。他签每一个字的时候,桌子那头都摆着这个。”

屋里没人说话。灰八爷把账本合上了,晚上那顿饭它剩了半盒。

苏冉冉在桌前坐了一会儿,做了个决定。黄八爷问她见不见他。她说不见,不当面对质。对质就是逼供,他现在这个状态,一逼就碎。递话。

黄八爷问怎么递。苏冉冉说走万子豪,只递三句。第一句,他女儿的病,我认识的人能治。跨案小组的医疗资源,加上秦老师那边现成的志愿医疗组,这条线堂口真接得住。第二句,治病的钱,不用他一分。第三句,条件只有一个,他把他知道的,一页一页讲清楚。

胡三小姐问,他要是害怕,不敢接呢。

苏冉冉说那就等。等他看女儿的照片看到第三天。怕死的人撑不住,疼孩子的人更撑不住。

三句话,当天傍晚由万子豪带了过去。他送完话回来,手绢在手里拧了一路,进门只说了一句。他说他把话放下了,何老师当时正在改图,笔停了,没抬头,但他听见了。

夜里十一点多,苏冉冉站在宿舍窗前收衣服,往美术楼那边看了一眼。美术楼二楼,美术指导室的灯还亮着,窗帘没拉严,留了一条缝。缝里能看见一个轮廓,坐在工位前,一动不动。桌面上有个小小的反光,方方的,手机屏幕亮着,也可能是一张照片。风从摄影棚那头吹过来,那条窗帘缝一晃一晃的,灯底下的人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
苏冉冉把衣服收进来,关了窗。

黄八爷在她背后翻账本,画了两道,念叨了一句,说倒计时还剩十天,丫头,明天他来不来。

“来。”苏冉冉说,“他会来。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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