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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9章 三百万人的法事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1873字 2026-10-08 11:46:24

法事定在傍晚六点,天光将暗未暗的时候。

选这个时辰是柳七爷定的。老爷子说,稳人心的法事,不能挑正午,正午的阳气太盛,压得住东西,也显得慌;要挑暮时,一日里人心最松的那口气的时辰,这时候安符,符才进得去人心。

食堂门口的空地上,法台朝南搭起。台子不高,三尺,青布围了四面。台上供桌一张,香炉一座,柳七爷的手书表文压在炉前。台下,摄制组的机位架了三个,一个是剧组官号的直播机位,另外两个是郑队安排的,机位不对人,对着台下的人群。

开播之前,苏冉冉在后台过了一遍流程。万子豪搓着手在旁边转圈,说苏老师,这可是全网直播,说错一个字就是事故。苏冉冉说所以台上只站两个人,你负责开场,我负责说话,别的人一个不上。

六点整,开播。

万子豪的开场白磕巴,三句话说完就退了。换苏冉冉上前,一身正装,素色,不佩一件多余的饰物。她取香,净手,上炉,动作放得慢,一步一步,每个动作之间留了三秒。直播间的弹幕起初是刷“这是什么剧组的营销”,刷着刷着,慢了下来,变成了满屏的“看不懂但大受震撼”。

上表之后,她转身面对镜头。

“各位,今天的仪式是给你们看的,也是给一个人看的,那位会换脸的老师。”她说,“您要来,我不拦着。您不来,我就去青云观找您。”

弹幕炸了一屏。万子豪在台侧差点没站稳。这句词,彩排的时候没有。

—

法事的下半场,换了打法。

台下摆开一张长桌,桌上摊着三百多封信封,是开播前一周挂出去的“征集”:观众把自己求来的符,拍照寄到剧组,法事当天当场鉴定。征集启事发出去三天,寄来四百多份,剧组筛了三百份有代表性的。

苏冉冉一道一道地验。验符的规矩她提前跟柳七爷学了个皮毛,真正的活儿是黄八爷的,它蹲在桌角,充当“顾问团带的工作猫”,一道符一道符地闻,闻完了冲苏冉冉点头或摇头。

“左边这一道,”苏冉冉举起来对着镜头,“墨色浮在纸面上,指甲一刮就掉。做旧的符纸会掉墨。真的朱砂,写进纸里去,百年不掉。这一道,是印刷品泡了茶水做旧的。”

“这一道,是真朱砂,但符胆是空的。什么是符胆?”她把符凑近镜头,指着中腹,“符的这一段,是它的心。有心没心,一张纸和一个物件的区别。市面上一半的‘大师符’,是心都没画的。”

弹幕里有人问,怎么分辨闷香。苏冉冉拿出了前天收缴的那道毒符的证物照片,讲了三条,就是黄八爷教全组的那三条。讲完了她补了一句:“这三条不玄,跟你们挑食品看配料表是一个道理。谁跟你说这符必须要你的生辰八字才灵,你就把他当骗子报警,不用犹豫。”

三百道符验下来,九成是印刷做旧,一成是真符但符胆不全,真正画得囫囵的,三道。

“看到了吧。”苏冉冉对着镜头说,“你们花大价钱求的‘大师符’,九成是印刷厂印的。今天这三道真的,回头我们拍照挂官号上,让大伙儿认认真正的符长什么样。”

—

法事过半,台下观礼的人群最后一排,出了点动静。

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,举着手机从头拍到现在。这人黄八爷早上就盯上了,帽子是新的,鞋是老北京布鞋。黄八爷在堂口门口见过这双鞋,鞋的主人上个月在门口卖过假符,被胡三小姐拿话点过,跑了。

这会儿他又出现,肩上多了个帆布货包。趁大伙儿都看台上,他往人堆外围挪,想走。黄八爷从台侧的阴影里溜出去,绕到他的必经之路上,冲郑队埋的那两个便衣,抬了抬爪。

便衣把人截下的时候,货包打开了。里面是两百多道符,成捆的,还有一沓单页的“开光证”。当场验,两百多道全是印刷做旧,工序跟直播间里讲的那个一模一样。

人带到台侧问。是个跑单帮的贩子,姓侯,二十七八,一问就撂了。他说他就是送货的,按任务表跑场子,城里几家香铺,一个月跑四趟,铺子管收,他管送,一道符抽两块。问任务表,他起初支支吾吾,郑队把“销售假冒商品加扰乱公共秩序”的分量往桌上一放,他把货包夹层里的一份油印表格掏出来了。

表格上密密麻麻,全国二十七个城市,四百家“合作香铺”,一家一行,有铺名,有地址,有月度走货量。表头印着四个字:青云观监制。

“合作”的条件,表格背面印着,香铺挂“青云观监制”的标,符和香从观里统一进货,铺子抽三成,观里收七成,另按月交“监制费”。侯贩子说他跑了两年,只知道铺子认标,认标就进货,至于货往哪儿汇、钱往哪儿汇,他那个层级看不见,但他听铺子老板念叨过一句:“这标就是管道,各家的香火,顺着管子往观里流。”

苏冉冉把那份表格拿在手里翻了一遍。四百家铺子,二十七个城,每个月的走货量加起来是一个不小的数。她把表格递给了郑队。

“跨省协查。”郑队收了,“这个网,够里面的人喝一壶。”

—

法事的尾声,出了那件事。

仪式最后一项,谢坛收香。苏冉冉上前收主香,手指刚碰到香杆,那根香从中间断开了。断口很齐,不是烧断的,香才上了三分之二,火头还好好的。断下来的上半截,落在炉边,没歪没倒,端端正正立着。

台下一阵骚动,直播的机位把这一幕拍得清清楚楚,弹幕瞬间滚满了问号。

柳七爷在台侧坐着,看见了这一幕,脸沉下来。苏冉冉走过去,老爷子低声开了口。

“断香不是凶兆。”他说,“是挑衅。香断得这么齐,半截还立得这么正,这是手艺,不是天意。对方在告诉咱们:他知道咱们每一步,连这一炷香,他都摸得到跟前。”

黄八爷蹲在台角,闻了闻那半截立着的香。

“那他也该知道,”它说,“挑衅完的下一步,就是暴露。摸香得近身。近身,就得留痕。”

它凑近断口,又闻了一遍,然后抬头看向台下人群散去的方向。

“丫头,”它说,“断口上有烟油味。今天进基地的外来人,登记了十七个。其中一个,用的是一张旧身份证,登记的名字,四年前死过。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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