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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3章 抱朴观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2178字 2026-10-08 11:46:24

黑车离观之后,观里又递出来一个消息。

玄诚派人到客房传话,说坛前验印是行内大礼,观中须斋戒、备器、择日,三验之约,请苏掌门再宽限几日。苏冉冉听完,只回了一句“客随主便”,把来人送走了。

“拖。”黄八爷蹲在窗台上,“观里在拖时间。清理组折了,他们得等‘老师’回来拿主意。”

“让他们拖。”苏冉冉说,“拖一日,我们的布控就多扎一日的根。他们择日,我们择路。”

黑车的去向,当夜就清楚了。

郑队的路口接力一路跟出省界,车进了邻省的云雾山,停在山脚一个不起眼的停车场。三个人换乘了山中护林员的一辆皮卡,上了山。记录员膝上的黑色本子,一路没离过身。

“云雾山。”黄八爷对着地图看了半天,“山上就一处能落脚的,抱朴观。另有一片护林员的旧屋,在观外三里的岔道上。”

跟踪的人没有上山。苏冉冉定死了规矩:不进观,不贴身,人未动手,我们不越线。真正上去的,是堂口自己人,黄八爷、胡三小姐,还有扮成采药人上山的苏冉冉本人。

—

云雾山的栈道走了大半日。

栈道尽头,抱朴观的山门比想象中旧。灰砖的门楼塌了半边角,匾额上的漆剥得只剩“抱朴”两个字的刻底,院墙外的荒草长得齐了腰。这观没有香客,没有功德箱,连山门都是虚掩的,推开时门轴的呻吟惊起了半树鸟。

胡三小姐从发簪里现了形,落在山门前的石阶上。

她在山门前站了很久,五百年来第一次伸手抚上门环。铜环上的锈蹭了她一手。

“上次来,我还是三条尾巴。”她说,声音不高,“这次来,是为了把我们家的账本,抱回家。”

苏冉冉没有催她。她给胡三小姐留着这个空,自己在旁边看那块匾。刻工是老的,落款的年号却被人凿掉了,凿痕很深,是成心要抹掉的。

“这观,没人管?”她低声问。

“有人管,只是不见人。”胡三小姐收回手,“你看院墙里,草是乱长的,可山门前的石阶,一级裂了,被人用水泥补过。补的人不图好看,图的是不塌。这就是抱朴观,事事都这样。名分上死了五百年,人一直没断气。”

三人在观外围转了半圈,没有进山门。绕到观侧的高处,能望见观后的一处崖台,崖边立着一圈石栏,栏外是深谷。胡三小姐在那崖台上站住了。

“放生崖。”她说,“观里放生的地方。”

她盯着那圈石栏,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石面,扫得很慢。

“四十九年前,我追总香册,追到这儿。”她开口讲,“我们狐门有一部总香册,代代相传,哪一门的香火从哪儿起、归哪儿落、欠了谁的、还了谁的,全在上头。有它在,玄门千百家的香火账,就乱不了。一九七七年,册子被窃了。”

“被谁窃的?”苏冉冉问。

“当时不知道。”胡三小姐说,“我循着册子上的气息追,追了三个月,追到这抱朴观的山门外,就是我现在站的地方。再往前一步,就是人门的公案了。狐门有师门规矩,狐门不得涉人门公案。追到这儿,规矩就拦在脚前头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给家里递了信,等师门的示下。示下等了半个月,八个字:册已失窃,不得妄动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,我就没有然后了。”胡三小姐的尾巴停了,“册子没追回来,师门让我回去,闭门思过。我不服。凭什么我们家的账本丢了,规矩第一个拦的是我?我离了家。规矩拦得住狐狸,拦不住狐脾气。”

苏冉冉看着她。五百岁的狐狸,站在五十年前折返的地方,一步一步把当年的路又走了一遍。

“四十九年了。”她说,“你现在知道是谁偷的了?”

“当年不知道。这几年,跟着你们的案子,一块一块拼,拼出来了。”胡三小姐转过身,指着抱朴观的匾额,“偷册子的,就是这一脉。你看这观名。抱朴。这两个字,在玄门里是有讲究的,抱朴守拙,不争名相。可这一脉做的事情,恰恰相反。”

“他们偷总香册,图什么?香火能偷走吗?”

“香火偷不走,但‘名’偷得走。”胡三小姐说,“这一脉的传承,来路是借的。借来的名,传了几代,总会露馅。总香册是玄门香火的根账,谁的名号在册上记着,谁的名就是‘正’的。他们要的不是册子里的香火,是册子本身——把借来的名,用真册洗白。册子在他们手里五十年,他们一脉的名号,就在玄门的‘正册’上挂了五十年。”

黄八爷一直蹲在石栏上听,听到这儿,爪子在栏上敲了两下。

“四十九年前。”它说,“又是四十九年前。齐先生四十九年前坐进青云观教第一届,总香册四十九年前失窃,‘老师’的五十年不老。苏老师,这几十年的案子,根子都埋在同一年。”

“还有一条。”苏冉冉从随身的资料夹里抽出一页复印件,那是郑队从档案堆里翻出来的,一九七七年玄门公案的调停人名录,“当年那场公案,几家出头调停,名录在这儿。你看第三位,”

名录上第三行的名号后头,注着一行小字:外聘顾问,司消杀事。

“消杀顾问。”黄八爷念出来,“公案是玄门内部的事,调停席上,坐了一个管‘消杀’的外人。”

“第四家的手。”苏冉冉说,“四十九年前,就已经伸进玄门内部了。总香册失窃、公案调停、消杀顾问,这三件事撞在同一年,不是巧合。是有人在五十年前,就开始给今天这一局铺路。”

胡三小姐把那页名录看了很久,还给苏冉冉,没说话,只是尾巴尖在石栏上又敲了一下,很轻的一下。

—

天擦黑的时候,三个人下到岔道,摸近了那处护林员小屋。

屋子在岔道尽头的林子里,窗上挂着厚帘,帘缝里透着一点灯光。三人在五十步外伏下,观察了半个时辰。屋里人影两个,记录员,还有那个白手指的医师。司机和保镖守着一辆皮卡,坐在车头抽烟,烟头一明一灭。

黑车、皮卡、屋里的灯,六人团的“临时联络点”,就这么暴露在了林子里。但没有人动。苏冉冉的手按在黄八爷的背上,按了两回,意思是按住,等。

等到半夜,屋里传出一种声音。

嗒,嗒嗒,嗒。嗒嗒,嗒。

断断续续,节奏很怪,跟夜里的鸟叫虫鸣都不搭调。黄八爷的耳朵支棱起来,趴低身子,把随身的录音笔抵在枯叶上,一动不动地录了整整二十分钟。

声音停了。屋里的灯又亮了一阵,灭了。守车的两个人换了班。

撤到山下安全的地方,黄八爷把录音回放了一遍,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电报。”它说,“老式发报机。滴滴答答这个调调,我小时候在供销社后院听老账房用过一回。这位‘老师’,手机不用,微信不发,传讯还用五十年前的东西。”

“为什么?”苏冉冉问。

“没有信号塔能截它,没有软件能存它,发完就散在空气里。”黄八爷说,“反侦察反到了骨头里。这位爷活该不老,他根本就没跟着这个时代往前走。”

它把录音笔翻来覆去看了看,忽然咧开了嘴。

“不过,码是死的。”它说,“我有个朋友,退伍的报务员,当年在部队拿过比武的名次,转业回来闲得在家养蛐蛐。这码,明天就能译出来。”

苏冉冉望着山上那片黑黢黢的林子。云雾山的夜风从谷里灌上来,吹得人衣角直响。

“译吧。”她说,“译出来,看这位‘老师’,半夜三更,在跟谁说话。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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