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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9章 空窝上香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1876字 2026-10-08 11:46:24

仗打完的第三天,堂口开了一场庆功宴。

宴席摆在天井里,四仙家的位置,空了一个。

胡三小姐的窝还摆在老地方,铺的还是那条素面的褥子。窝边上,供着那把她用过的折扇,扇骨樟木,擦得干干净净。灰八爷蹲在窝前,点了三炷香,插在小炉里,磕了三个头。

黄八爷蹲在它旁边,破天荒地,一晚上没说一句话。

柳七爷从后堂出来,把完脉,站在台阶上,冲着等消息的众人说了一句。

“命保住了。道行,要重新养。”他顿了顿,“怎么养,得问她自己愿不愿意。”

—

齐守拙的案子,是这三天里落得最快的。

危害公共安全,四十九年旧案并案,两条线一起查。郑队带人清了引窖,起获的物证装了整整六车。秦明远那份“替签”的案卷,从贺家的账房和齐守拙的私匣里各起出一份,两份字对到一起,当年的罪责链闭合了。压了三十年的旧案,翻案文书这周就能下来。

贺家那头,切割切得干净。贺老爷子的功德簿全文公开,四十九年贺家捐过什么、赚过什么、欠过什么,一条一条挂在官网。贺临舟人在海外,没回来,只在公开信末尾留了一句“账目既清,人当归位”,归期没写。

一百二十七堂的联名上书,是昨天送到的。请苏家堂口主盟,立“新规矩”。

苏冉冉当着来使的面,把那封信推了回去。

“盟主,不当。”她说,“规矩,一起立。谁主盟,谁就站在规矩上头,上一回站在规矩上头的人,刚被铐走。这一课,学费太贵了。”

来使愣了愣,回去传了话。第二天,回信八个字:“共立之约,加倍敬之。”

玄门大会闭幕那天,三百堂在永和坛旧址签了新约。总香计划,废。新约两句:“香火归堂,账目公开。”签名簿的最后一页,留了一个空位,没落名字,旁边一行小注:待补。

“给谁的。”齐小满问。

“给还愿意回来的堂口的。”苏冉冉说,“门不焊死。”

—

白狐的休养日常,是从窝边那四样贡品开始的。

不知谁先起的头。等苏冉冉发现的时候,窝里已经堆了四样东西,一个爱马仕的盒子,崭新的,标签没撕,灰八爷偷偷放的;一副快板,黄八爷的旧物;一只小账本,灰八爷新买的第二本,扉页写着“三小姐专用”;还有一支老山参,用红绳系着,柳七爷的手笔。

白狐趴在窝里,把四样东西挨个闻了一遍。闻到爱马仕的时候,它停了停,用爪子把盒子扒拉正了一点,标签那面朝了墙。闻到快板,它打了个喷嚏。闻到账本,它的尾巴卷了卷,把那本小账本卷到了自己肚子底下。

“财务总监的位子。”它趴在账本上,声音还有点虚,腔调先回来了,“本小姐先替灰八爷占着。免得它记账记得太丑。”

蹲在窝边的黄八爷,这才开口说了三天来的第一句话。

“账本给你。”它说,“利息,本仙家不收。你给本仙家活着回来,就算两清。”

白狐的耳朵动了动,没接话,把尾巴往账本上又压了压。

—

秦砚来堂口,是第四天下午。

他抱着一个牛皮纸的档案盒,进了门,径直走到堂口档案柜前。柜子是苏冉冉奶奶留下的老柜子,三格,锁着两格。

“公账组的终版报告。”他把档案盒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柜里放,“双向查账,三百零七堂,四十九年,全卷。抄送郑队的那份入了案,这份,归堂口的档。”

放完,他没合柜门,站在那儿,看了一会儿那个空了三分之一的柜格。

“我家的账,清了。”他说,“剩下的,是往后的账。”

苏冉冉正抱着一摞登记表从他身后过,闻言停了半步。

“往后的账,”她说,“记账的规矩你知道吧。有借有还,一笔一清。”

“知道。”秦砚说,“我父亲教的。他自己没做到的,我来。”

苏冉冉把登记表换了个手抱,腾出一只手,把档案柜的门替他关上了。锁落下去,咔哒一声。

“那这笔账,”她说,“慢慢记。不着急还。”

—

傍晚,苏冉冉开了一场直播。

还是没怎么化妆,就在天井里,白狐趴在她膝头晒太阳,尾巴一晃一晃。镜头扫到白狐的时候,弹幕刷了一片“三姐”。

她今天要讲的,不是战报。

“各位。今天说一件私事。”她看着镜头,“我奶奶,苏王氏。四十九年,永和坛账上一千八百万的‘收取’底下,垫出去两千万。三百零七个堂口,被焚单、被封堂的人家,她一家一家,偷偷养着。垫了四十九年,一个字没跟家里说过。”

“我以前总问她,图什么。她不说。”

她低头,看了一眼膝上打盹的白狐,又抬起头。

“现在我懂了。她图的,就是前天夜里,灯海亮起来的样子。”

弹幕停了两秒,然后整屏整屏地滚起来。滚得最快的不是字,是灯——有人把还愿大会那晚的灯海照片,一张一张地往公屏上刷。刷了十几分钟,没停。

苏冉冉把直播关了,天井里安静下来。

“傻丫头。”膝上的白狐不知什么时候睁了眼,“五百年前本小姐选入你苏家门下的时候,就没打算只走五百年。你奶奶这笔账,本小姐跟她算的,比你自己算的还长。”

苏冉冉低头看它。

“重养道行,五百年再来一遍,三姐,你愿意吗?”

白狐用尾巴拍了拍她的手背,翻了个身,把肚皮朝了天。

“这问题问得没水平。”它说,“去把本小姐的人参削两片,泡水。”

—

夜深了。堂口各屋的灯,一盏一盏熄下去。

苏冉冉坐在后堂,面前摊着奶奶的记事本。本子快写满了,她翻到最后一页的空处,拧开笔,想了想,写下去。

“奶奶,卷二交卷。

胡三姐在养伤,一天三顿人参水,脾气见好。秦砚在还账,两百万的差额,他一户一户地找补,说是连本带利。七爷在教小满认香。黄八爷和灰八爷在斗嘴,为三小姐那本账的记账格式。我在学做人,学得慢,没挂科。

大会散了,规矩立了,一百二十七堂在名单上按了手印。您垫的那些钱,有一半,前几天由着老堂口们‘还愿’的名目,又流回人间了。您要是问值不值——我替您看过了,值。

下一卷,该轮到堂单上的‘四’字了。您当年在堂单上写下那个字,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您没写完的那半句,我去替您写完。”

写完,她合上本子,把笔帽按上。

窗外的天井里,白狐的窝前,那三炷香还剩最后一小截,红点在暗里一明一灭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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