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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9章 失踪的表舅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2039字 2026-10-08 11:46:24

灰八爷当场就翻了家谱。

那本家谱是它压在账本底下的,黄纸黑线,灰家一门的谱系。它翻到某一页,爪子按住,抖了两下才按稳。

“我表舅,灰十三。”它说,“当年堂口第一情报贩子。北镇地面上,没有他打听不着的事,也没有他不敢卖的消息。二十年前说去南方寻宝,从此音讯全无。我姑妈哭瞎了眼,族里说他死在外头了,连衣冠冢都立了。”

它抬起头,看着白狐。

“他怎么会替三小姐把风?!他一个卖消息的,怎么掺和进这种事里了?!”

“他不光替我把风。”白狐趴在窝里,声音还是哑的,“那三成我不记得的,有一部分,是他替我记的。他记性好,过耳不忘。山道口那晚,他把看见的、听见的,一样一样跟我复述过。本小姐当时就说,灰十三,这些话你别外传。他说三小姐放心,我卖消息,不卖命。”
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

“他二十年前失踪。”柳七爷缓缓开口,“血脉清查,是三十八年前起的风声,收尾收了十几年。老朽把日子对一对——”

他对了。对完,胡子停住了。

“重合。”他说,“灰十三失踪,正在清查收尾的那几年。”

—

黄八爷这回是真上心了。它连夜把能翻的旧档全翻了,灰家旧档、行内旧帖、还有它自己早年混迹各大堂口攒下的那些陈年信息网。第二天一早,它顶着俩黑眼圈把大伙叫到一起。

“查着了。”它说,“灰十三失踪前最后一次露面,有人见过。干什么呢?给‘某家’送东西。”

“送什么。”

“一份堂口名录。”

齐小满没听懂:“堂口名录怎么了?咱们的‘苏家堂规’页面,不也登着名录吗?”

“此一时彼一时。”黄八爷说,“现在登名录,是晒。当年送名录,是交。血脉清查那阵子,一份全的堂口名录是什么?是猎人的地图。谁家有堂单、谁家没人管、谁家血脉来路说不清,名录上记得明明白白。灰十三是情报贩子,他能弄到这个,不稀奇。稀奇的是,他给谁送。”

“送到了吗?”苏冉冉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黄八爷摇头,“送到一半,人就没了。”

柳七爷把这话在嘴里过了一遍,慢慢说出一句。

“他不是失踪。”

“他被‘留用’了。”

屋里人都是一愣。灰八爷的爪子从账本上滑了下去。

“留用?”齐小满问,“什么叫留用?”

“就是这两个字的意思。”柳七爷说,“知道得太多的人,杀了可惜,放了危险,那就养起来,锁在一个地方,用他的记性,用他的本事。丫头,你们苏家旧档里有过一条批注,老朽记得,写的是,知情人未死尽者,留。当年老朽没琢磨透这四个字。现在琢磨透了。”

苏冉冉没说话。她想起地窖那本手记里那些反复涂改的段落,那些奶奶写到一半划掉的名字。划掉,不是因为写错了。是因为不能写。

“也就是说,”秦砚开口,他这几天已经习惯把线索排在备忘录上了,“白小姐说的‘说了会死人’的那批人里,可能有灰十三。他活着,被留用着。他脑子里那三成,是三十八年前的事,也是二十年前他为什么消失的答案。”

“两条线,一个人。”苏冉冉说。

—

正事排完了,还有一件眼下的事得办。

白狐的道行,借命续脉耗掉了大半,如今是养着的。五百年道行不是三天两天能回来的,短则一年半载。这一年内,堂口的“武力”是个空档。柳七爷提了这个话头。

“老朽提议,行一个古礼,叫借兵。”他说,“当年坛上,一百二十七堂给我们递过话,说有用得着的地方言语一声。这份人情,攒了一年多,该动一动了。”

“动人情,得想好还什么。”白狐在窝里说,“丫头,这一条你记着,借兵不白借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冉冉说,“先请一家,请最合适的。”

请帖发出去三天,头一个回信的到了。是白凤霞家的,白家刀房,刀仙一脉,北镇老户,快意恩仇,当年坛上第一个替苏家说话的就是他们。回信就一句话:刀房三把刀,随叫随到,不要钱,要一顿饭。

“一顿饭?”齐小满不敢信。

“白家的规矩。”柳七爷笑了,“他们家管这个叫刀饭。给人扛刀之前,先吃人家一顿饭,吃了你的饭,就得护你的门。老礼数,比合同管用。”

—

请缨的事,谁也没想到是灰八爷。

那天傍晚,它蹲在账本上,忽然开口,一屋子人都听见了。

“南下寻舅,我带队。”它说。

黄八爷先愣了:“你?你就一个记账的,你带什么队?”

“就因为我是记账的。”灰八爷说。它平时两个字往外蹦,这天话却多,“我姑妈哭瞎眼那年,我记事晚,没赶上送他。族里立衣冠冢,我去上过一次香。我当时想,舅这人,一辈子精明,卖消息从不亏本,怎么会死在南方那种地方,连个信儿都传不回来。”

它顿了顿。

“现在我明白了。他不是死在寻宝上,他是死在我们灰家管不住的嘴上。他替三小姐保守了秘密,守了二十年,守到被人锁起来。”

它抬起头,一板一眼地说:

“我贪了一辈子小便宜。就这一回,我想贪个大的——把我舅找回来。”

屋里没人笑它。黄八爷跳过去,拍了拍它的肩膀,说行,本仙家给你当副手,查网的活我包。柳七爷捋着胡子点头,说这一趟不能急,得备齐了再走。白狐在窝里看了灰八爷很久,最后只说了四个字。

“账,先结了。”

灰八爷愣了一下,翻开账本,把它自己这些年顺走的那点香火钱、贡品钱、外卖钱,一笔一笔全列了出来,末了写上“待还”。

—

白家刀房上门那天,堂口开了一顿晚饭。

三把刀,三个汉子,进门先抱拳,坐下就吃,一点不客气。齐小满在灶上忙了一下午,炖菜蒸鱼摆了一桌。白狐趴在窝里监工,谁伸筷子慢了它瞪谁。四个仙家加两个人类,难得齐齐整整地吃了顿饭。

饭吃到一半,白狐忽然开口。

“等本小姐道行养回来,”它说,“头一件事,给那孩子补一场认亲宴。”

它没看秦砚,看着桌子中间那盘鱼。

“行里的规矩,认亲得摆宴,得点长明灯,得长辈到场、四家见证。三十八年前欠他的,一场都没办过。”它顿了顿,“不用大。人在就行。”

桌上静了一拍。秦砚放下筷子,端起酒杯,朝窝的方向举了举,没说话,喝了。

灰八爷在账本上记了一笔。黄八爷凑过去看,那一页上写着:认亲宴,待办。落款处,它头一回没写“灰八爷记”,写的是“灰家,全族候”。

—

夜里,饭桌收了,刀房三兄弟在西厢住下。

灰八爷在后堂收拾行李,一个包袱,一本账,一沓旧档复印件。苏冉冉路过,看它收拾,想说句什么,还没开口,堂单那边忽然响了一下。

纸卷的声音。

堂单无风自卷,卷起来的那个角,直直指向西北。

灰八爷的动作停住了。苏冉冉走过去,看了一眼那个角,又看了一眼灰八爷。

“你舅当年失踪前,最后露面,在南边。”她说,“可堂单指的,是西北。”

“堂单指路,比你想的急。”她说,“收拾吧。方向,得改。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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