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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1章 冬至清单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2203字 2026-10-08 11:46:24

离冬至还有三十天,堂口的白板抬进了老宅堂屋。

白板是齐小满从镇上学校淘汰的教具里淘来的,擦得干干净净。苏冉冉站在板前,拿笔写下四行字。

写完,她念了一遍。

“一,公开罪账。二,稳住祖灵。三,守住守誓人。四,拆掉白莲的愿力池。”

念到这儿,她停了停,在板子最底下又添了一行小字,然后放下笔,转过身。

“冬至那天,祖灵开口说的第一句话,得是‘谢谢’。”她说,“不是对我们,是对五百年里所有许过愿的人。”

屋里坐着的人都没吭声。这话说得不重,可谁也没接,接什么都是轻了。

柳七爷先开的腔:“这话好。可四件事,三十天,一件都不是省油的灯。挨件过。”

—

第一件,公开罪账。

这事其实账早备好了。三十八年的罪账,从雪夜案到采样车,一页一页理清楚,锁在账房。难的不是晒,是挑日子。

白狐先表态。她抱着一柄收拢的折扇,坐在椅子上,腰板笔直。

“现在就晒。”她说,“账在这儿压着,压一天,我娘在封印里多扛一天。堂口如今硬了,一百二十七家,联署盖印都齐了。等,不是稳,是拖。”

柳七爷磕了磕烟袋锅。

“我不这么看。”老爷子说,“账一晒,天下震动,白莲狗急跳墙,玄关残党也得起身。这时候祖灵那头正压着秤,咱们自己这边先掀桌,两头一起乱,谁接?我的意思,冬至过了,祖灵稳了,再晒。”

“过了冬至,白莲那边缓过气了呢?”白狐说。

“缓不缓,账都在。”柳七爷说,“丫头,晒早了是火,晒透了是光。素锦的话。火候差着几天,出来的东西不一样。”

“账透了。人也透了。”白狐的耳朵压了压,“就差日子。”

两边都有理,屋里分成两拨。灰八爷瓜子嗑得震天响,谁的话都点头,等于谁的话都没点。齐小满的笔在本子上划来划去,划了又涂。

吵到后半夜,两边的声音都低了,都在等一个人。

苏冉冉一直在听。这会儿她站起来。

“都别争了。”她说,“这账不是我们几家的账,是全行的账。晒不晒,几时晒,不能咱们围着一张桌子说了算。”

“那谁说了算?”佟汉问。

“一百二十七堂。”苏冉冉说,“两版方案,都写清楚,现在晒一版,冬至晒一版,各是什么后果,各担什么风险。发给每一家的堂主,投票。三天,愿投的投,不愿投的算弃权。”

齐小满愣了:“苏掌门,堂口议事,从来是当家的几家碰个头就定了。让一百多户投票,这……没这么办过事。”

“没办过,就办一回。”苏冉冉说,“晒账那天,天下人指着堂口问,你们凭什么晒。凭什么?凭一百二十七家自己点的头。这不是我们替天行道,是全行一起担。”

柳七爷捻着胡子想了半天,一拍膝盖:“成。这个法子好。出了事,责任摊得开;办成了,人心拢得齐。丫头,你这是把担子分出去了,也是把人心收回来了。”

—

三天后,票收齐了。

齐小满念结果的时候,手都有点抖:“一百二十七堂,到票一百二十一,弃权六。主张冬至当日晒的,一百零五家。”

八成七。

灰八爷凑过来看明细,看着看着念出了声:“渔港洪婶,冬至当日。城郊老周,冬至当日。北边娄家,哎,娄老爷子也投了当日。”

最后是马奶奶的票。老太太不会用手机,票是托人捎来的一张纸,毛笔字,就一行:

“冬至夜长,正好把四十九年的账,晒到天亮。”

苏冉冉把那张纸接过来,看了两遍,夹进了账房的册子里。

“定了。”她说,“冬至当日。祖灵开口,账晒天下,同一天。”

—

日子定了,各线的活儿连夜排。

齐小满在白板上画了格子,一条一条往上填。

南下线一栏,是灰十三的。老爷子失联二十年被“留用”在白莲产业园,如今成了埋在里头最深的一颗子。黄八爷每天定时守着联络,那头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短,一次比一次要紧。最新的讯息解开只有一句:愿力池的“泄洪阀”,位置摸到了,正在核。

“泄洪阀是什么?”齐小满问。

“愿力池就是个大水库。”黄八爷解释,“全国采来的愿都蓄在里头。阀是放水的口子。找着阀,就找着了这池子的命门——开也它,关也它,炸也它。”

听证会一栏,填的是秦砚的名。医学会那头风向在变,原来的“违纪调查”改成了“执业情况说明会”,定在冬至前十天。北边娄家那笔人证,柳七爷已经捎话去请了。佟汉核算着说:“白莲残党这阵子安静得反常,听证会那天得防他们场外出幺蛾子。”白凤霞那边应下了,派刀房的人着便装进场。

祖灵一栏,最简单,也最难。筛愿阵日夜转着,回愿的条目填了七千多条。第二道封印在素锦残神的维持下暂稳,北边的青光盛而不动,像一个憋着话的人,掐着日子等开口。

安的名也上了板,排在祖灵那一栏的最底下。齐小满写的时候犹豫了一下,还是写了,冬至当日,领安回家,认亲。

白狐看见那行字,没说话。她伸手把折扇在掌心磕了磕,转身出去了。苏冉冉看见了,没拦。这道题,白狐自己没答“肯不肯”,旁人就一个字也不能替她催。

—

清单排完的那个深夜,堂屋的人散尽了,账房还亮着一盏灯。

秦砚在算账。算的不是堂口的账,是他自己的。

他面前摊着一张纸,列着他这两个月每一笔“改账”:老猎户那笔,垫半日;镇西那家孩子高热惊厥那笔,垫了三日;上礼拜替山道上一辆车避了塌方,垫了整一周。一笔一笔,进多少,出多少,剩多少。

苏冉冉进来添热水的时候,看见他在算,没打扰,倒了水坐在旁边等。

算完,秦砚把笔搁下,抬起头。

“有个事,提前跟你报备。”他说。

“说。”

“冬至那天,我要动用大额。”秦砚说,“祖灵开口,第三道封印是血封,是守誓人的誓在压秤。它要真开口说话,头一个撑那道口子的,是我。到那时候,改账就不是抹一行字的事了,是我整个人押上去的事。”

“透支多少?”苏冉冉问。她问得跟他报的一样平。

“不知道。”秦砚说,“可能透支到明年。”

苏冉冉端着水碗,没接话,等着他的下文。她知道他还有半句。

秦砚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那圈淡痕,又抬起来。

“也可能,透支的是我这个人。”他说,“运气账户要是见了底,垫的就不再是运气了。垫什么,我算不出来。我给自己做了三个月的记录,记录到这一条,就断了。没数据。”

账房里静了一会儿。灯芯结了个花,啪地爆了一声。

苏冉冉起身,把灯芯剪了。

“记录断了,就接着记。”她说,“冬至那天,我记账。你出多少,我记多少。一笔不漏。”

她把水碗推到他手边。

“透支了,慢慢还。堂口的规矩,账不赖,也不催命。”

秦砚看着那碗水,端起来,喝了。

“行。”他说,“赊着。”

—

第二天一早,黄八爷的机器响了。

南下线来讯。灰十三的加密讯息,解开就一句话。黄八爷盯着屏幕看了半天,嘴里的瓜子都不嚼了。

“怎么?”齐小满凑过去。

黄八爷没说话,把屏幕转过来。

讯息底下附着一张截图。

“泄洪阀找到了。但阀门外,有人守着。守阀的人,你们都认识。”

截图上是一张工牌照片。笑脸,微胖,工牌上的名字和部门,黄八爷一眼就认了出来,白莲数据部的,当年在产业园里,偷偷给灰十三递纸条的那个人。

黄八爷的爪子按在桌上,半天,说了一句:

“他不是让白莲清理掉的名单里的人吗。怎么……守上阀了?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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