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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4章 第三位保产人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1752字 2026-10-08 11:46:24

冬至前三天,全堂进入静默备战。人各有各的位置,各忙各的活。

苏冉冉反倒在这时候,得了一样闲差,理账房。

她奶奶的手记,压在账册最底下,这些年她翻过不下十遍。可这回翻到最后一页,指尖碰着了一张硬东西。

一张泛黄的合影,夹在封底里。

照片上三个人。左边是年轻的奶奶,中间是一位穿军装的年轻军医,右边是一位笑得爽朗的中年妇人,圆脸,微胖,眼睛弯着。三个人站在一间堂屋门口,门楣上挂着块匾,字迹有些模糊,勉强认得出三个字:永和坛。

照片背面一行小字,是奶奶的笔迹:

“永和坛·三位保产人。”

苏冉冉捏着照片,坐了半个时辰。

奶奶她认得。军医她也认得,那张脸,跟秦砚有六分像,是秦砚的祖父。可右边那个妇人,她从没见过。

不是没见过。是名字似曾相识。她盯着那张圆脸看了很久,越看,心里越跳。

她起身去了北屋,把照片揣在怀里。

—

北屋里,马奶奶正帮着择香。老太太这几日上山来了,说冬至这样的大日子,她得在堂口守着。她坐在小板凳上,一根一根把香理顺,理得极匀。

“马奶奶。”苏冉冉在她对面坐下,把照片递过去,“您帮我看看这个人。”

老太太接过照片,低头。

先是随随便便地看,像看人家拿来的寻常旧物。然后她的手停了。然后那双手开始抖,抖得像风里的叶。照片在她指间颤着,她凑到眼前,看了很久很久,喉咙里滚了几滚,才出声。

“……这是我。”

“四十九年了。”她说,“我以为这张照片,早跟着永和坛一起烧没了。”

苏冉冉没催。她就坐在那儿,等。

老太太把照片翻过来,看到背面那行字,又翻回正面。她用袖口擦了擦照片上并不存在的灰,擦了两遍,才开口。

“你奶奶的手记,看到哪儿了?”

“看到雪夜案。”苏冉冉说,“看到您封堂那一段。手记里说,您是‘被逼封堂的老出马仙’,明面上应了玄关的封堂令。”

“明面上。”马奶奶把这三个字咂摸了一遍,笑了一下,笑得有点酸,“丫头,明面上,我何止是应了。验收的差事,是我领的。”

苏冉冉的手指收紧了。

“封堂那天,玄关来的人挨家查。查到我这儿,我递上去一本册子,册子上写着‘封得干干净净’,仙家散了,堂单烧了,香火断了。”老太太把照片搁在膝头,“那本册子,是我做的假账。堂口全活着。仙家托出去了,堂单抄了三份藏了,香火断了明火,断了心火没断。”

“那半本罪账呢?”

“我抄送出去的。”马奶奶说,“玄关封堂,账由验收人过目封存。我过目的时候,抄了。抄了,一点点递出去,递给你奶奶,递给秦军医。三十八年那桩雪夜案的头一笔底,就是这么递出去的。”

北屋里静了。外头齐小满他们备阵的动静远远传过来,衬得这屋更静。

—

“您为什么?”苏冉冉问,“当年为什么冒这个险?”

“因为同盟啊。”马奶奶抬起头,看着她,“丫头,你当‘保产人’是个什么名目?”

她伸出三根手指。

“当年猎格那一路疯的时候,产妇和孩子最遭殃。产房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,怎么堵?我们仨搭了个同盟。你奶奶主保产,她的堂单在明面上,哪家产妇有险,她的香火先到。秦军医监誓保产,他那一手医,护的是命,他家的誓,压的是格。我呢,”

她收回一根手指。

“我见证保产。每救下来一个,我记一笔。谁救的,怎么救的,孩子在哪儿,落在谁家。一笔一笔,记了十一年。”

“明单护堂口,暗单护血脉,见证护真相。”马奶奶说,“你奶奶的单子是明,秦家的誓是暗,我这本见证,是桥。两头断了,桥还连着。”

苏冉冉想起奶奶手记里那些只有代号的孩子,想起秦家三代守的账,想起这些年一环扣一环找回来的东西。

“那后来呢?同盟怎么散的?”

“雪夜案。”马奶奶的声音沉下去,“那案子一出,玄关顺藤摸瓜,永和坛烧了。你奶奶带着明单逃了,秦军医被发配去了边防。我呢,我做得最绝,我主动领了封堂令,领了验收的差,成了玄关眼里‘识时务’的那一个。”

“所以这四十九年,圈里都当您是……”

“当我是软骨头,当我是玄关的走狗。”老太太点点头,说得很平,“骂我的话,我听过不少。你猜我为什么不辩?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见证人不能说话。”马奶奶说,“一说,同盟就露。我这条命不值钱,可我这本见证的账值钱。我在,账就在。我张嘴辩一句,玄关就知道账没死,就要回来翻。所以我闭着,闭了四十九年。”

她看着苏冉冉,浑浊的眼睛里有了点光。

“我等你们长大。等堂口长大。”

“等到今年,等来了摘锁的,等来了守誓的第四代,等来了一百二十七家联署。”她一样一样数,“齐了。都齐了。丫头,你们比我跟你奶奶当年,强出十条街去。”

—

苏冉冉把照片还给她:“这张,您留着。”

“不。”马奶奶把照片推回来,“搁你那儿。搁奶奶手记的原处。账房的册子认这个。”她顿了顿,笑出声来,“你奶奶当年总笑我,说同盟是‘三个女人两个半’,我算半个,因为我没娃。”

“她说,等我认下个干闺女,才算整一个。”老太太抬眼看着苏冉冉,“我一辈子没认。不是不想,是没敢——认了,就是给人留把柄。丫头,今儿我把这话说给你,你替我记着就行,不用应。”

苏冉冉没应,也没不应。她把照片收进怀里,隔着衣裳按了按。

“马奶奶。”她说,“冬至那天,晒罪账。头一个证人的位置,还空着。”

老太太择香的手停了。

她低头看了看膝上那一把理得整整齐齐的香,看了半天,抬起头,腰板挺直了,那股劲不像七十多岁的人。

“见证人四十九年没开口。”

“冬至那天,我作证。”

她把膝上的香拢起来,站起身,朝苏冉冉伸出手。

“丫头,把名册拿来。首证人那一栏,老身自己签。字丑,可四十九年没生疏。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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