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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2章 门里点名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2213字 2026-10-08 11:46:24

柳七爷说走就走,第三天一早便带着人上了山。同行的还是那三个人:苏冉冉、秦砚和白狐。老爷子这回多带了一样物件,是堂口老辈传下来的听音蛊,指甲盖大小的一只蛊虫,封在铜匣里,专门用来听常人耳朵听不见的动静。当年查香火账的时候,这东西立过大功。

一行人到了行宫最底层,在那扇内门前站定。柳七爷打开铜匣,把听音蛊贴上门板。蛊虫伏在木头上,尾端连着一根细如发丝的线,线的另一头,接进老爷子手心里的一块骨片。

老爷子闭上眼睛,静静地听。一炷香过去了,两炷香过去了。第三炷香烧到一半的时候,他的脸色变了。不是往日那种沉,而是发白,白得跟门板上积的灰差不多。他睁开眼,那只握了六十年烟袋、从来没抖过的手,此刻在骨片上微微发颤。

“记下来。”他说,嗓子是干的,“一个字都不许漏。”

苏冉冉掏出本子,握着笔等他。

“欠账人:无名。”柳七爷一句一句地复述,“愿目:无名。期限:已过五百年。”

他缓了一口气,接着念下一条:“欠账人:无名。愿目:无名。期限,已过五百年。”

“全是这个格式,全是这个调子。几百个声音,就这么一条接一条地往下报。我听了这半天,报出来的,没有一条有名字。”

白狐的耳朵一点一点地压平了。她盯着那扇门,半晌才开口,声音有些发紧:“七爷,我娘是守封印的。她这一笔,算不算在里头?”

“算。”柳七爷放下骨片,看了她一眼,缓缓地说,“它在报一串无名的账。五百年前,名字被从册子上划掉的那些账,丫头,你娘就在里面。”

白狐站在门前,很久没有动。她的耳朵朝着门板的方向,可这一回,她没有再凑上去听。

“我娘的名字,当年被划了?”

“四十九年前封堂清查的时候,划掉的不止堂单。”柳七爷说,“册子上每划掉一个名字,那个人的愿,就成了一笔无主的账。愿主没了名,账挂在那儿,没人认领,也没人偿还。一年一年地堆下来,堆了五百年,如今全压在这扇门的后头。”

回程的路上,一行人在半山的驿站歇脚,老爷子这才把话掰开了揉碎了讲。

“门后那个存在,你们都问它是什么。我听了这大半日,可以告诉你们,它不恨谁。我从那几百个声音里,听不出一点恨意。它们报了几百年的账,语气平得跟庙里念经似的。它就是……记性太好。”

随行护送的是佟汉的徒弟,年轻,憋不住话,插了一句嘴:“记性太好,这也吓人啊。”

“吓人的不是记性好。”秦砚说。他一路都在翻自己的记录本,这会儿翻到了头,“是账的数量。我在门口用账目可视看了一眼,诸位,门后挂着的无名账,我数不过来。那些格子是活的,一直在增加。五百年里被抹名的人有多少,账就有多少。”

苏冉冉问:“账堆得多了,会怎么样?”

“不知道。”秦砚合上本子,“可是内门的念账声越来越快,封印又在松,这两件事连起来看,账越堆越重,门就越来越关不住。”

那年轻徒弟又冒出一句:“那咱们把那本账砸了不行吗?”话没说完就被佟汉一记眼刀瞪了回去。

“砸不得。”白狐摇头,“我娘守的就是这个。她说过,封印里的东西动不得,只能等。等什么,她没来得及说完。”

“等账清。”苏冉冉接了这句话。

一屋子人都看向她。

“柳七爷刚才说了,它在对账。”她翻开本子,在纸上画了一道线,“对账需要两头。门后那一头在报账,外头就得有一头认账。它报出来的全是无名,无名就是无人认领,账销不掉,它就只能一直报下去。所以我们该做的,是让外头这一头,活过来。”

她抬起头,环视一圈:“堂口回愿,咱们做过。冬至之前,一百二十七堂的回愿阵,把被偷走的愿一寸一寸捞了回来。为什么捞得回来?因为那些愿的主人有名有姓,后人认领了,账就对上了。门后这些无名账,缺的就是认领。名字抹得掉,人抹不干净。人有后人。三百清查堂口,家家都有后人。让后人来,认先人的愿,也认先人的名。无主的账,一笔一笔,重新挂上名字。”

驿站里静了好一会儿。

秦砚先开口:“罪账公开的红利,落到这儿了。三百堂的后人如今都知道自家先人当年被划了名。让他们来认,认得动。”

柳七爷看向白狐:“丫头,你娘的账是头一笔。她的愿,你认不认?”

白狐的耳朵动了动。她说:“她守了三十八年封印,她的愿是守到有人接。我接了。我认。”

认领的礼数,柳七爷亲手来设计。老爷子关了三天门,出来的时候,手里的纸上写得密密麻麻。仪式的名目定了,叫“认名礼”,一共三段。第一段对门报名,认领人立在门外,把自己的名字和先人的名字,一句一句报进门缝里去。门后在点名,门外就报名,两头对上。第二段对愿认账,先人的愿是什么,认领人当众立誓接下,接了便算销账。实在接不动的,就明说,记档,留给后人里能接的。第三段对灵立誓,誓词入公账房,一百二十七堂作证,认下的账,天地共监。

“日子也有讲究。”柳七爷说,“定在冬至后第九十九天。九九归一,是老礼。老辈传下来的规矩,结大账,都挑这个数。”

名单的动员下去了,一百二十七堂各领各的任务,三百清查堂口的后人一家一家地寻。头一批报名的名单三天就收了回来,一百四十多户,比预想的还多。渔港的洪婶家排在第一个,她说她家老堂主的名字,四十九年没敢在人前念过,这一回,要在门缝前面念个够。白狐的那一笔,单独列在榜首。

筹备到第三天夜里,出事了。

守在行宫的巡查组连夜回报:内门,无风自开了一条缝。不是人开的,巡查的人就守在三十步外,亲眼看着那扇浑然一体、连一道缝隙都找不到的门,自己裂开了一指宽。裂开的时候没有一点声响,可是裂缝里透出来的念账声,站在三十步外的人用肉耳就听得清清楚楚,根本用不上听音蛊。

而那条裂缝里,递出来一样东西。

那是半块木牌,乌木的,边角磨得圆了,断口是旧的,瞧那磨损的样子,断开已经有几百年了。巡查组把东西连夜送回听雨轩。柳七爷从被窝里爬起来,接过那半块牌,就着灯看了许久,然后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,半天没言语。

齐小满伸手去扶他:“七爷,您没事吧?”

“把玄山子那块,取来。”

供在祖灵坛前的守愿牌被请了回来。两块牌并在灯下,玄山子那半块,正面刻着“守愿”二字,背面是历代执牌人的名字。门后递出的这半块,断口对上去,严丝合缝,正是同一块牌的另一半。只是这半块的正面,刻的不是“守愿”,而是三个字。

“守愿牌·其二。”

柳七爷盯着那行字,手指在牌面上来回摸了好几遍,喃喃地说:“合着这牌,本来就不是一个整的。是两块。一块在玄门手里传了五百年,另一块呢?”

“在门后。”苏冉冉说,“在门后压了五百年。它今晚把这一半递出来,是什么意思?”

没有人答得上来。灯芯啪地爆了个花。

秦砚伸出手,悬在那半块牌的上方。账目可视里,一行新的账缓缓浮了出来。他念道:“守愿牌·其二,物归原主,”

念到这儿,他停住了。后半句只有两个字。

“待谁?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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