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几天，阿九有点不对劲。
吃饭的时候，他会盯着谢令仪发呆。
走路的时候，他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，跟在她身后。
晚上睡觉的时候，他会抱着她，抱得很紧，像是怕她突然消失。
谢令仪一开始没在意，以为他还在想妖界的事。
但三天后，她发现不对了。
那天下午，她从商行回来，走进后院，看见阿九一个人坐在石凳上，望着天空发呆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，他的眼神却满是复杂的情绪——有爱，有不舍，有担忧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悲伤。
谢令仪走过去，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阿九回过神来，看了她一眼，摇了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
谢令仪看着他。
“真的？”
阿九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谢令仪没再问，只是伸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阿九的手有点凉。
晚上，谢令仪半夜醒来，发现身边空无一人。
她坐起来，四处张望，看见阿九站在窗前，望着夜空发呆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，他的背影显得有点孤单。
谢令仪披上外衣，走过去，从背后抱住他。
阿九的身体微微一僵，然后放松下来。
谢令仪把脸贴在他背上，轻声问：
“怎么了？”
阿九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谢令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他开口了，声音很低。
“你……能陪我多久？”
谢令仪愣住了。
阿九转过身，低头看着她。
月光下，他的眼眶有点红。
“我是龙族，能活上万年。可你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谢令仪明白了。
他是龙族之王，能活上万年。
而她，是人类。
就算现在是半神之体，寿命比普通人长，但最多也就几百年。
几百年后，她会老去，会死去。
而他还活着。
谢令仪沉默了。
她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，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
她抬头看着阿九，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，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和不舍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，很淡。
“能陪多久是多久。”
阿九愣了一下。
“可是……”
谢令仪伸手，捂住他的嘴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
阿九看着她。
谢令仪说：“我现在还活着，还能陪着你。以后的事，以后再说。”
阿九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伸手，把她拉进怀里，紧紧抱住。
抱得很紧，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。
谢令仪拍拍他的背。
“傻子。”
阿九没说话，只是把她抱得更紧。
但谢令仪能感觉到，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。
第二天，龙族长老敖广私下找到阿九。
他把阿九拉到一边，压低声音说：
“王，有件事，老臣要跟您说。”
阿九看着他。
敖广叹了口气。
“是关于王后的寿命问题。”
阿九的眼神变了。
敖广继续说：“王后虽然拥有半神之体，但本质上还是人类。人类寿命有限，最多也就几百年。几百年后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阿九明白他的意思。
阿九握紧拳头。
“有什么办法吗？”
敖广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缓缓开口：
“有。”
阿九眼睛一亮。
“什么办法？”
敖广压低声音说：
“龙族有一门禁术，名为‘龙血续命’。用纯血龙族的精血，配合上古阵法，可以将龙族的寿命分给人类。”
阿九愣住。
“分寿命？”
敖广点头。
“对。您分给她多少年，自己就少活多少年。”
阿九没有犹豫。
“可以。”
敖广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王，您要想清楚。龙族寿命虽长，但也不是无限的。分出去之后，您和她就会同生共死。她若死了，您也会死。”
阿九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敖广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，他叹了口气。
“老臣会去准备阵法。但王，这件事，您得先跟王后商量。”
阿九点头。
“我会的。”
敖广退下。
阿九站在原地，望着天空，久久不语。
远处，谢令仪从商行走出来，看见他站在那儿，朝他挥了挥手。
阿九看见她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他朝她走去。
不管以后怎么样，现在，她还在他身边。
这就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