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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9章 听愿进京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1776字 2026-10-08 11:46:25

下月十五,动身。

“听愿”进京,没法坐车。它是桥心那片光,挪不动窝,可医学会的邀请是给它本人的。堂口研究了一晚上,最后还是老法子,一盆水。

当年试桥,账是走水进去的。这回听愿走水出来。桥心那片光,往香案的水盆里落了一缕,水盆端上车,人走到哪儿,它跟到哪儿。桥上留大半,盆里带一小份,两界的老规矩,一物两认。

一行五个人。秦砚领队,齐小满登册,白狐说是顺路进京买瓜子,田七开车。苏冉冉留守堂口,临走前只交代了一句:“别惹事。也别怕事。”

—

峰会开在京城,一座玻璃大楼里。

听愿的座位,是会务特制的。一把椅子,扶手上焊了个铜圈,铜圈里嵌一盆清水。全场几百号学者,西装的、白褂的、戴眼镜的、拄拐的,齐齐看着那把椅子上一盆水。

主持的教授清了清嗓子,问了第一个问题。问得很学术:

“请问,您的‘愿’的边界在哪里?”

水盆里的水,起了一圈纹。声音从水纹里出来,不大,可全场听得清。听愿如今说话有调子了,托梦托出来的本事,落在了水面上:

“我的边界,是最后一个许愿的人。”

全场安静。

安静了足有十息。头排一个白褂学者先回过神,追问:“您是说,只要还有人在许愿,您就存在?”

“只要有一个人还在许愿,我就有活干。”听愿说,“活干到哪儿,人到哪儿。”

“那……”那学者翻了翻手里的提纲,“按这个说法,我们没法给您做存在性界定。您的边界是动态的。”

“对。”听愿说,“你们的病人,边界也是动态的。昨儿还咳,今儿好了。你们治不治?”

满场笑了。笑着笑着,对谈就上了道。

—

这一谈,谈了三个钟头。

科学界的意思很直接:验证。愿力对人的生理心理到底有没有实证影响,脑电、心率、激素,拿数据说话。验证得动,才算数。

听愿的意思也很直接:听。愿为啥而许、为啥而悔、为啥有人许了不认账,这些账它管,仪器测不着。

两边的脾气顶了几个回合。顶到后来,秦砚上了台。他打了个比方,一下把场子捋平了。

“诸位,我是个医生,也是个账房。”他说,“看病这事,我的经验是,仪器管得了的那部分,交仪器;仪器管不了的那部分,交问诊。两条腿走路,缺哪条都摔跤。愿的事,同理。”

“具体怎么分?”

“可验证的部分,归科学。愿力对生理心理的实证影响,各位立项,我们配合,出数据。”秦砚说,“不可验证的部分,归听愿。愿的意义、愿的伦理,它说了算。分工不清的,各退一步。都感兴趣的,一起做课题。”

三条,落在了会议纪要上。散会的时候,好几个研究所当场交换了联络方式。峰会闭幕那天,一个说法在会场传开了:科学与愿海,建交了。

—

秦砚自己的报告,排在第二天。

题目是《因果纠错的伦理边界》。守誓人一脉的课,他在堂口讲了几年,这回是扩容版,头一回端进学术圈。运气账户的量化数据,一页一页公开——五百年的守誓账,怎么透支、怎么回补、怎么在人体上留痕,条条有据。

报告完了,提问排到了走廊上。一个老教授堵着他不放,问了俩钟头,末了握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话:

“秦大夫,您这个人,值钱就值在这儿。两个世界的话,您都会说。”

秦砚后来在电话里跟苏冉冉学这句话,学完自己补了一句:“我就是个翻译。”

—

峰会三天,出了个小插曲。

会议的第二天中午,食堂。田七端着盘子排队,听愿坐在那把特制椅子上,跟着排,水盆端在齐小满手里。

自助餐的台子一长溜,听愿挨个菜“听”过去。它不吃,可它听得见每道菜后头的愿。

听到一盆例汤,水纹停了一下。

“这碗汤里,有个母亲想孩子考上大学的愿。”听愿说,“炖得很好。三个钟头,小火,中途没揭盖。她的愿在汤里,比在香案上清楚。”

齐小满翻译给食堂打汤的阿姨听。阿姨愣了半天,眼圈红了,说这汤是她炖的,儿子后年高考,她天天给这栋楼的人炖汤,图个积德。

“她说她的愿,您听见了?”阿姨问。

“听见了。”听愿说,“记下了。往后她儿子高考那天,这碗汤的愿,算她提前许的,头一份有效。”

打这儿起,听愿不排队了。阿姨每顿给它那把椅子旁边单摆一个小台,台上一盆清水,旁边一份例汤。峰会最后一天,阿姨往汤里多搁了枸杞。她说:“孩子考试的愿,得补补。”

—

插曲是插曲,正事里还夹着一桩私事。

峰会第二天的茶歇,一个中年人凑到秦砚跟前。自我介绍:某部委的顾问,姓万。名片双手递过来,措辞客气,事却不客气。

“万某是替上面传话的。”顾问的声音压得低,“上面觉得,‘听愿’这样的存在,得有‘备案管理’的升级版,纳入国家级名录。堂口山高水远,桥又是两界的枢纽,早晚要有个说法。你们堂口,考虑一下‘合作’。”

“合作怎么个合作法?”秦砚问。

“名录、编制、统一调度。”顾问笑了笑,“好处是名正言顺。坏处嘛,”他顿了顿,“没有坏处。”

“名片我收了。”秦砚说,“话我带到。”

顾问点点头,走了。走得从容,来的时候也从容。

—

回程,车上。

田七开车,齐小满在后座睡着了。白狐嗑瓜子,嗑得有一搭没一搭。听愿的那盆水,安安稳稳搁在座位中间。

秦砚把那张名片掏出来,递给副驾上的苏冉冉,她赶上末班车,跟车队一起回的堂口。

名片烫金,就四个字:

“华夏愿务办。”

“峰会第二天就摸上来了。”秦砚说,“上面的手,比白莲的长。”

苏冉冉捏着名片,翻过来,又翻过去。背面一个字没有,干净得很。

“比白莲长的手,”她把名片收进袖袋,“不一定是脏的。”

顿了顿。

“但肯定,更难躲。”

后座的水盆里,起了一圈极轻的纹。听愿没说话,可齐小满迷迷糊糊翻了个身,第二天登册的时候,她在当日总账的页脚添了一笔谁也没交代的小字:

“归程。车上有五个人的愿,和一盆水的沉默。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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