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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1章 愿汐大年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1861字 2026-10-08 11:46:25

愿汐的潮线,一天涨一截。

肉眼看得出来。头几天,那道白线还横在愿城脚下,半个月后,线推到了海面段的中段。潮线推一分,桥上的愿流就重一分。听愿的听愿水盆,从一天起两次纹,变成一天起十几次。执事轮班翻账,翻到手软。

柳七爷在渊边搭的工程棚,这回长住了。老爷子天天勘汐,天天记工程日志。日志写到第三十七页,页眉上多了一行字。写下这行字的那晚,他自己盯着看了半天,越看心越沉。

“按目前的汐量增速,通渊桥现有容量,撑不过一百二十天。”

一百二十天。四个月。正好是大汐到岸的日子。

他把这一页日志复印了,发给堂口各摊的当家人。当晚,正厅又坐满了人。

—

头一件事,得弄明白愿汐到底是什么。

听愿科普,水面的字一屏一屏地出。

“愿汐不是灾。愿海五百年攒下的愿,从前没桥,愿过不来,只能沉在海底。如今桥通了,沉底的愿知道路好走了,就往桥上涌。五百年一遇,是五百年一次的‘集中回访’。”

“说人话。”黄八爷听得直皱眉。

水面的字换了个说法。

“它们不是来捣乱的。它们是来‘回家看看’的。”

厅里静了一息。这话一出,好几个人都低了低头。桥上最近过的愿,确实变了——上来的老愿多,五百年前许的、三百年前许的,愿主的后代都换了五六代了,愿还认着这条道。

“潮量呢?”苏冉冉问,“峰值多大?”

“现有桥面日均愿流的两万,峰值那天,四十倍。”水面回,“四十倍是什么样,打个比方:一条乡间小道,忽然要走春运的量。”

—

量摆在这,扩容三案并议。

头一案,物理扩容,柳七爷拿的方案。桥面三倍拓宽,渊底段加分流匝道,愿城城门口开三个引桥口。工期一百天,卡着大汐到岸的日子,一天不能多。柳七爷把工程图摊了一桌,指着图说:“老夫这辈子没修过这么赶的活儿。上回通渊桥修了七十三天,这回的量是上回三倍。人手、愿力、香火,全得往里填。”

“人手,四仙家全上。”黄八爷拍胸脯,“俺家仙家轮班打桩,白日黑夜倒着来。”

“愿力,愿城的灵出工。”白狐说,“三万个灵,能出力的一半总有。它们筑过自己的城。”

“香火……”灰八爷犹豫了一下,“堂口的香火账,我批。省哪儿不能省这个。”

第二案,制度扩容,齐小满和秦砚牵头,立汐期特别条款。核心就三条:限流、预约、紧急通道。

第三案,智慧扩容,听愿自己的活儿,它起了个名,叫“汐情预报”,照着人间的天气预报做的。愿汐的涨落、潮线到了哪、哪天峰值,一天播一报,桥上桥下都看得见。

—

三案里头,吵得最热闹的,是预约。

“愿也要预约?”黄八爷第一个跳起来,“人上桥拜拜还得排号?传出去人家说咱堂口拿架子!”

“不是拿架子,是保命。”秦砚说,“四十倍的量,不预约不限流,愿全挤在桥头,挤成一坨,就是五百年前那回的淤法。”

“那愿怎么预约?愿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愿什么时候上桥!”

这问题问得实在。堂口议了一晚上,议出了个章程,预约不约愿,约的是“还愿的口子”。汐期高峰,非紧急愿错峰通行,愿海记账排号,号到了桥自然接引;愿主着急的,可以本人到桥头催号。紧急愿另算,走绿色通道,随到随过。

紧急愿怎么认定?标准议了三条:生死攸关的,走急诊;绝户之愿,一家没了人、只剩一笔愿的,走急诊;无主认领的,孤儿愿,也走急诊。

章程念完,灰八爷咂摸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这不就是医院那套嘛。愿也分急诊和门诊,桥也分主路和匝道。”

“就是医院那套。”秦砚点头,“堂口抄人间医院,不丢人。分诊救的是人。这回救的是愿。”

章程定稿,报了愿务办备案。桥规的汐期特别条款,从这一日起算正式生效。

—

最后一件,是愿务办那头的升级。

三方协同,为着大汐,升级成了实体,“汐期联合指挥部”。国家协调资源,堂口出专业,愿海出预报,一栋楼里办公,楼就设在桥头。

指挥部成立会那天,文代表来了。他进指挥部,先看见的是大厅正中那盆水,听愿的席位,占的位置比谁都靠前;再看见墙上挂的汐情预报屏,一屏的潮线图,颜色分着深浅;再看两侧,堂口的执事和公务人员挨着坐,仙家的联络员和愿城来的灵各占一角。

他站厅里看了一圈,感慨了一句。

“这是我这辈子,见过最玄的指挥部。”顿了顿,“也是最能干的。”

这话不是客气。指挥部头一天运转,汐情预报准确到时辰,潮线每涨一寸,预报屏上先亮。堂口照着预报调人手,哪个时辰愿流重,就往哪个时辰堆执事。文代表看着流程图,跟身边的人说,这套东西,人间的应急系统学得来,学不来的,是那个“提前半步”的预报。

—

扩容工程开工,办了奠基礼。

奠基的日子挑得平常,没选什么吉日,柳七爷说工期等不起。礼也简单,堂口的人到齐,桥上桥下的人到齐,愿城出工的灵代表也到了一批,列在渊边。

致辞的,不是柳七爷,不是苏冉冉,是灰十三。

守账长老头一回当众说话。他走到奠基石前,站定,袖子拢着。全场看着他。他开了口,就一句话。

“五百年前,桥塌于一笔烂账。五百年后,桥建于一笔清账。诸位,账清,则桥固。”

说完,他退后一步,让开了基石。

锄头是柳七爷抡的。老爷子年岁大了,这一锄抡得沉,土翻起来,落进坑里。桥面应声震了一下。

第二锄,白狐抡的,桥面又震了一下。

第三锄,苏冉冉。震了三震,桥光从人间段一路亮到渊底,稳稳地过了一遍。

齐小满在册上记:“扩容工程,开工。致辞一句,存档。”

正要合册,桥,又震了。

不是第四锄。没人抡锄头,桥自己震的。齐小满的笔停在半空。听愿的水盆,纹起得又急又密,水面的字浮出来的时候,断了一行,又续上一行:

“潮,提前了。”

预报里的第一道潮,原该在三天后。这一刻,海面上那道白线,猛地往前蹿了一大截,浪头抬起来,拍向桥根。

灰十三站在奠基石边,抬起头,看着那道扑过来的潮线,攥紧了袖子。

“不是回应。”他低声说,“是到了。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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