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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0章 海的账,我们接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1747字 2026-10-08 11:46:33

应战书是灰十三执笔的,只有一句话:

海的账,我们接。

落款没写苏冉冉的名字。堂口连夜给全盟一百二十七家发了联署邀请,谁应战,谁署名。发出的时候是晚上九点。

一个小时后,齐小满从守账室跑出来,手里的单子都没拿稳。

“一百二十七家,全署了。”

“全署了?”黄八爷接过单子数了一遍,“不对,这儿怎么二百一十二个名字?”

多的八十五家,是卷三立规那阵子始终观望的散堂,没入盟、没挂堂单、当年全盟递帖子请都请不动的那些。名单还在往上跳,一晚上,二百二十六家。

灰八爷戴着老花镜,盯着那串滚动的名单看了很久。看着看着,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,又戴上。

“姐。”他喊的是苏冉冉,“你看。规矩这东西,平时看不见,谁也不拿它当回事。打仗的时候,它站出来了。”

苏冉冉没说话,把名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
“渡先生要打的,从来不是堂口。”她说,“他要打的是规矩。那应战书就该规矩自己来署。这一回,是一个人对两百年的规矩。”

—

第二天一早,正愿链公告区,渡先生的宣战书底下,挂出了堂口的回帖。

回帖分两截。上半截是应战那一句,加二百二十六家联署。下半截,是一份公示,标题三个字:潮约。

潮约一共三条,灰十三拟的稿,苏冉冉一个字没改:

第一条,潮不入闸。大潮期间,任何私设的引潮、截潮、蓄潮的闸口,见一个拆一个,不问是谁家的。

第二条,潮不载私。潮水里不能夹带任何人的私账,谁的愿归谁,谁家的事归谁家,谁也不许借潮办事。

第三条,潮账公开。潮起潮落,每一寸水位、每一笔流向,当天公示,天下人都能看。

三条底下,另起一行,是预告:

另:旧历有言,执秤必被称。十五日之后,愿海立新规。规文,战后开晒。

公示挂出去,全网转开了。黄八爷当晚开直播,把三条潮约一条一条念给观众听,念完加了自己的注解:“各位看明白没有,他把战书下到咱们家门口,咱们回他的,不是战书,是规矩。海开口之前,先让它听听,它该听什么。”

—

往后半个月,各处都在忙。

灰十三把潮账预演做了一遍,拆掉的四个布点,每一处的愿力余量、流向、残留格数,做了三套预案,报数报到了小数点后两位。有人问他报这么细干什么,他说:“错一个,算我的。”

渔民村那边,柳七爷的活最闷。他把三十年的水文记录全搬了出来,铺了一码头,一页一页对,对天文潮的潮位。十五夜的潮位,他算出来一个数,精确到寸。算完他没跟人多说,就把那个数写在烟盒纸上,压在船头的罗盘底下。

白狐的布防图,是用爪子在宣纸上划的。哪里下桩、哪里留门、哪段堤要人盯着,划了整整三张。划完它蹲在图边上守着,谁挪图它挠谁。后来图送去了布防的队伍,临走前白狐在苏冉冉袖子上蹭了一下,跳上了窗台。

归一那边,释格的编组排好了。他挑的人,全是当年从格电池里放出来的——三百多格释格归还时在场的那批。编组那天他讲了几句话,讲得很短:“格还回去之前,人是什么滋味,我过过。这一回,别让人再过那滋味。”

秦砚的活,在江边。

他找了一段没人的江堤,把那半张照片揣在内袋,对着江面,练那句话。哥,雨停了回来,家里给你留饭。一句一遍,练了三十遍。练到后来嗓子哑了,坐在堤上歇着。远处收网的渔民路过,问他喊什么,他说,喊个人。渔民说,这么大的江,喊得动吗。秦砚说,喊不喊得动,得喊了才知道。

苏冉冉那边,案头的活堆成了山,她每天雷打不动做一件事——把奶奶留下的那只木匣,从库里取出来,背在身上。齐小满问过一回,匣子里是什么。苏冉冉说,是那半张门单,还有奶奶临终没说完的话。小满又问,大战在即,背着它干什么。

苏冉冉系好背带,说:“打仗,得把家里人带上。”

—

渡先生那边,反倒静。

没有小动作。没有偷袭,没有暗手,没有再往死信箱里递东西。三个布点的坐标,他没挪;阵列的人手,他没藏。十五日大潮,他的宣告就挂在公告区最顶上,谁都能看。

灰八爷琢磨了两天,咂摸出味儿来了。

“诸位,我算看明白了。”他在案房里说,“这个人,这一回是玩真的。他公开下书、公开布阵、公开应战,他要的不是偷一把就跑。他要用最规矩的方式,赢规矩。”

“他还会讲规矩?”黄八爷不服。

“不是讲规矩。”灰八爷摇头,“是他这辈子靠不规矩赢了五十年,到头来发现不规矩赢不干净。他要赢得让人没话说,赢给天下人看。你们记住我这句话,他比咱们谁都郑重这一战。郑重的敌人,比狂的敌人难打。”

—

十五日,前夜。

全盟的代表到了通渊桥。二百多家堂口,能来的都来了,桥上桥下站满了人。渔民村的人全到了,柳七爷抱着小满站在最前排,小满今晚特别安静,一双眼睛盯着海面,一动不动。

子时,祭潮礼。

不设香案,不摆供品。灰十三带人抬来一张长案,案上只摆一样东西,潮约的原文,三条,一张纸,压在镇纸底下。潮水在桥下涨,一寸一寸,够得着桥墩了。

苏冉冉走到桥心。她背着奶奶的木匣,站在长案前,面对着海。

没有人喊口令,人群自己静了下来。静到能听见潮水拍桥墩的声音。

她开口了。祭词只有一句:

“海,我们不是来赢你的。我们是来,还你的规矩的。”

说完,她躬身,一拜。

桥上桥下,二百多家的掌门人,跟着拜了下去。

直起身的时候,潮水正好漫过第一级桥墩。柳七爷低头看了一眼烟盒纸上那个数,又抬头看水,对身边的人说了两个字:

“对了。”

潮位,和他算的,分毫不差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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