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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4章 新投的愿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1575字 2026-10-08 11:46:33

还愿直播到第十笔那天,出了事。

第十笔还完,灰八爷照例盅口收尾。他把盅里的字条拢一拢、核一核,核到一半,手停了。

多出来一张。

新纸,新墨,字迹清秀,一望便知不是老纸。愿文一行:

愿:求堂口的灯,照到我门前。

没有落款。没有年款。

灰八爷把字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头一回在还愿工程立起来之后,把灰十三叫得这么急:“快来。盅里进新愿了。”

灰十三赶来,戴上手套,先把新字条单独收进证物袋,再把前后左右的账目全盘了一遍。盘完,他说了一句让案房发凉的话:“投愿的人,就在看我们直播。”

“怎么说?”

“看这个。”灰十三调出直播的存档,“还愿直播,每回都要开盅。开盅,就得掀封纸、启石板,这三个月,盅口开着的时辰,加起来有十几个钟头。愿盅立盅的旧例是什么?愿不上天,只入盅。入盅的通道,就是盅口。我们把门开得太大了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,”齐小满后知后觉,“有人趁我们直播开盅的时候,投了新愿进去?”

“不止是趁。”灰十三指着字条的纸色,“纸是新的,可折痕的样式,是老例的折法,山字折,对角三折。这个折法,北镇贺家守祠册子里记着,只有老辈投愿人会。新纸,老折法。这人懂旧例,而且是看着我们的直播,掐着开盅的时辰投的。”

—

排查当天就铺开了。

第一步,字迹。盟里二百多家堂口,掌事的、管账的字迹,档案里都有底。灰十三比对了一整夜,没有对上的。

第二步,时段。投愿只能发生在开盅的时段,可那十几个钟头里,贺老倌、值班的伙计、直播的镜头,眼睛就没离过盅口。谁也没看见有人靠近。

第三步,监控。祠堂内外,还愿工程立起来之后,海监装了三处镜头。灰八爷把投愿前后的录像,一帧一帧地过。

过到后半夜,他把人全叫了来。

“你们自己看。”

录像里,祠堂正屋,夜里亥时。堂内无人。镜头拍着坑边。忽然,坑边的地面上,凭空出现了一张折好的字条,山字折,对角三折,落下来,稳稳地,滑进了开着的盅里。

没有脚步声。没有人影。前后十几帧,画面里只有一样东西入了镜:

一只手。

从镜头拍不到的角度,伸进画面,指节瘦,手背上有旧疤,五指松开,字条脱手,落在盅口——那只手,又缩回了拍不到的地方。

录像回放了三遍。案房里没人说话。

“角度我量过了。”灰十三说,“手伸进来的那个位置,对应的是祠堂院内,可院里那个位置,另一个镜头正对着,空的。也就是说,这只手,是从一个镜头照不见的地方伸出来的。他的身体过不来,只有手过得来。”

“什么人,身体过不来?”黄八爷的声音低了。

柳七爷一直在边上没出声。这时候他开口了,开口之前,先把那只证物袋里“求堂口的灯,照到我门前”的愿文,又读了一遍。

“我听你们讲过一个说法。”他说,“愿主许愿,愿太重,人扛不动的时候,人怎么办?”

灰十三接得很快:“人就成了愿的一部分。愿主本人,进到自己的愿里去。堂口的老档里有记,几百年前有过一例,书上叫‘愿困’。”

“这就是了。”柳七爷说,“一只手,隔空投愿,身体不现形。他不是不想来,是来不了。这个投愿的人,不在什么地方看着我们,他在他自己的愿里。他是个被困住的愿主。”

屋里静了半天,齐小满小声问:“那他求的……‘照到我门前’……”

“他要的不是灯。”柳七爷把证物袋轻轻按在案上,“你们细品这句愿文。一个人,求一盏灯照到自己门前,这个愿要是顺顺当当地许、顺顺当当地还,也无非是添一盏灯的事。可他把这个愿,求成了执,愿把他自己关进去了。这不是愿,是执。执到深处,人就成了愿的一部分。”

“那这愿怎么还?”齐小满问。

“还不了。”柳七爷摇头,“渡。还愿要先渡人。人没从愿里出来,灯照到哪儿,他都看不见。”

—

怎么办,案房议了两个时辰,定不下来。有人主张先把直播停了,把盅口封了;有人反对,说封了盅,那只手就再也没了来路,人也就没了救。

最后还是苏冉冉拍板:直播照常,盅口照开,只是从明天起,每次直播收尾,加一段话,不还愿,就说话。

“说给谁听?”齐小满问。

“说给那只手听。”

当晚的还愿直播,第十一笔还完,收尾的时辰到了。按新加的程,镜头对准盅口,苏冉冉坐在坑边,对着镜头,也对着镜头照不见的那个方向,说话。

“愿望我们收到了。”她说,声音不高,“求堂口的灯,照到你门前,这一笔,记下了。”

她停了停。

“但是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你家门前,为什么需要一盏灯?”

她说完,就不说话了。镜头照着盅口,照着坑,照着空荡荡的祠堂正屋。直播间的弹幕从满屏的问号,慢慢变成了满屏的安静,两百万人看着这个不按套路走的直播间,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回答。

一分钟。两分钟。十分钟。

盅口的青烟,停了一瞬。

停得极短,可守在回放前的灰八爷看得清清楚楚,那缕从来都是慢慢浮、慢慢散的青烟,在苏冉冉问出那句话之后,僵住了。像屏住的一口气。

苏冉冉没有催。她就那么坐着,陪着。

镜头外,祠堂的更漏,一滴,一滴地走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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