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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9章 黑风口(上)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1999字 2026-10-08 11:46:3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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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风口在灯城和万灯镇之间的山里,两山夹一线,谷底的路窄得只容一车。这地方是倒窖直插线的咽喉,车队不过此口,进不了万灯镇。

伏击的仗,比约定的日子提前了半个时辰开张。

酉时前,谷顶的灯哨灯齐齐低了一次头。三十下,三十捆根,正往谷口来。守灯人一站传一站,数传到谷底大帐的时候,苏冉冉把最后一张图收了起来。

“来了。”

谷里埋的阵,是三天里一层一层布下的。

头一层,谷口封。白家刀房的兄弟三百人,两天前就摸上了两侧山脊。刀房是灯婆那头的老关系,行里管护镖的,刀法是祖上传的,人手是信得过的。他们不下来,只在山脊上候着,谷口两端各埋一百五十,车进谷,两头封。

第二层,谷中截。灯哨一千盏,沿谷底两侧的老路一盏一盏埋好,守灯人两人一组蹲在灯边。灯认根,车过灯下,灯垂几下,边上的守灯人就知哪节车厢装的是根,认准了,指给下一盏灯的人。

第三层,谷底收。灰八爷带着账房组,在谷底背风处支了棚子,笔墨算盘摆齐。截下来的根,一根一根过账、封册、贴签。

战法在军议上就定死了,只一条,柳七爷亲口立的规矩。

“不杀一人,只收愿根。”老爷子当时说,“这一仗打的是账,不是命。刀房的刀,出鞘是吓人的,不是伤人的。影军要拦,拦胳膊不拦脖子。咱们要的是四百七十根愿根全须全尾地记进册子,不是几十条人命。门等着咱们见血,它好把‘堂口行凶’四个字顶到头条上。咱们一根汗毛都不给它留把柄。”

刀房的领队是白家老三,行里叫他白三爷,护了半辈子灯镖的老把式。他把柳七爷的话原样传给了三百个兄弟:“刀出鞘,不见红。谁的手痒,回房里的规矩处置。”

—

谷里没动静,是在等。

等的当口,门那边先出的招。

酉时初刻,谷顶的哨传来急报:有东西进谷了,不是车,是影。一片一片的影,贴着谷壁飘,飘过灯哨。

“探影。”灯婆在连线那头说。她是灯路防务总署的总负责,这几夜没合眼,“门的老手法。影过的地方,活物、火、愿气,全给它照一遍。它要确认这条谷干不干净。谷里要有一样不对的,车掉头就走。”

影飘到灯哨跟前,满谷的守灯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可灯没露。

一千盏灯,一盏一盏地,灭了。

不是真灭。是灯婆这一个月训出来的本事。她挑的哨灯,都是上了年岁的老灯,三百年上下的老家伙。老灯有个习性,柳七爷考证过:会装死。火被人惊着了,自己收光敛气,外头看就是一盏死灯,愿气全闭。灯婆拿这个习性训了一个月,训到一声暗号,千盏齐灭。

“三百年的灯,学会了给伏击战装死。”灯婆在连线那头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里有笑也有别的,“这门拿灯当了六百年的粮,它不知道,灯也是活的。活的东西,会护自己人。”

影在谷里飘了一个时辰,一盏活的灯都没照出来,一片活气都没寻着。影退了。

退出去不到半个时辰,车队来了。

—

酉时三刻,车队入谷。

打头的是运根车,三十辆,一辆一辆排成串,谷窄,走不并排。车两边是影军,两百上下,贴着车走,身形半透,灯照不实。队伍的正中,一顶轿,八盏灯开道,八盏灯的灯花,全是倒着开的。

门主的轿。

守灯人伏在灯边,从石缝里看那顶轿过去。谁也没动。约定的信号还没到。

信号定在通渊桥。

齐小满人在桥心。愿海的预警信提前一天挂了出去,天下灯会此刻都盯着这一夜。约定的动手信号,是桥心常明灯闪三下,灯讯不走线,不走人,走灯。常明灯一闪,天下灯路的灯一盏传一盏,传到黑风口,前后不出十息。

“车队全数入谷。”谷底大帐里,灰十三报,“最后一辆过了封口。刀房两边合围,谷口封死了。”

苏冉冉站在帐口,望着谷里那一串车灯。她看了一阵,转头对齐小满那头的连线说了两个字。

“动手。”

通渊桥,常明灯闪了三下。

灯讯入山。一盏灯传一盏灯,山口、半谷、谷底,一路传下来,千盏灯,同时抬了头。

装死装了一个时辰的老灯,一盏一盏复了明,紧跟着,一盏接一盏地放大了光。谷底本该是黑的,那一瞬亮如白昼。两千只手从石缝里、草窠里、崖坎后头立起来。刀房的刀,三百口,同时出鞘,白光连成了两道墙。

影军炸了。两百道影子四下里找掩体,找不到——满谷是灯,灯底下是人,人手里是刀。车队的骡马受惊,三十辆车挤成一团,进不得,退不得。

守灯人扑向车厢。灯垂了几下的那几节,撬开,厢里码着的愿根,一捆一捆往谷底传。账房组的算盘,在背风棚里噼啪响了起来。

一切照着军议的盘走。满谷的守灯人都在等影军抵抗,等一场乱战。

可轿先动了。

队伍正中那顶轿,帘子掀开。满谷的人都在忙,没几个人顾得上它。掀帘的手很稳,一点不抖。门主走下轿来,站定,抬头,看满谷亮起的灯。

他没有惊慌。

他看了很久,从谷这头看到那头,像看一场特意给他办的灯会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可满谷不知怎么的,人人都听见了。

“等的就是灯亮。”他说,“苏掌门,你猜,我为什么敢把窖搬进你们的天罗地网?”

苏冉冉从大帐里走了出来,站到帐口的高处,隔着半里路,冲着那顶轿。

她没答话,这一问,她手里确实没有答案。

话音没落,谷口方向传来一阵轰隆。

满谷的灯都照向谷口。封口的乱石,塌了。塌的不是刀房垒的封石,是山体本身,两侧的崖,被人从里头掏空了,这一刻同时垮下来,把谷口埋得严严实实。

刀房的兄弟从山脊上撤下来,撤到苏冉冉跟前,白三爷的脸色是灰的。

“封口我们埋的是明石。”他喘着说,“垮的是里头的暗山。有人比咱们先动手,掏了半个山。咱们封门的东西,成了埋咱们自己的东西。”

苏冉冉站在原地没动。她看了一眼身后,谷底另一头,退路的方向,那边还通着。可她盯着谷口那片塌方看了几息,扭头传令。

“账房组,加快记账。守灯人,根全数过账,一根别落。”她说,“退路的事,我来。”

她说着往谷底另一头走。走了两步,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那顶轿。门主还站在轿边,帘子垂着,他就那么立着,不催,不动,像是满谷的忙乱跟他不相干。

齐小满的连线还通着。苏冉冉对着连线说:“小满,愿海的直播别停。堂口进退的事,天下看得见。”

连线那头应了一声。她接着往谷底走,走出第三步,脚下的路,微微震了一下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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