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428章 学塾首届毕业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1875字 2026-10-08 11:46:34

学塾头一届的学生,要出师了。

这事堂口上下忙了半个月。首届,头一回,礼数得齐,规矩得立。苏冉冉定大方向,白凤霞管操办,灰十三管考务,连白狐都被请去当了考官,她说不当,说本小姐嫌麻烦,转头又坐到了考官席上,一天没缺。

学塾这三年,招了六十个,走到出师这一步的,十二个。头一届,成色怎么样,行里都盯着。

—

出师考分两场。头一场考技法,两天。第二场考人心,就一题。

技法那一场,灰十三出的题,板上钉钉的规矩:认灯、辨火、录档、巡桩,四样,一样一关。十二个人考下来,最好的全对,最差的错了两处,灰十三在考卷上批了四个字:可用,欠练。

人心那一场,题是苏冉冉出的。不考当场,考答卷。发下去一张纸,就一道题,写好交上来,不限时。

题目是这样的:你出师后接的第一单,愿主是个不肯说实话的老人。你的第一步,做什么?

答卷收上来,苏冉冉批了三天。

这三天里,好些人去打探。齐小满探得最勤,探不出个所以然,苏冉冉嘴严。灰八爷憋不住,借着送账的由头进正堂扫了一眼,看见堂主案头摞着十二份卷子,一份一份翻,翻一份,停半天。

第三天晚上,卷子批完了。苏冉冉把十二份卷子合上,把学塾的几位教习请了来,说了一句。

“都及格了。”

“都?”灰十三不太信。他考技法,心里有一杆秤,技法那头最好的错零处,最差的错两处,人心这头,怎么就全及格。

“都。”苏冉冉说,“因为十二份卷子,写到第一步,写的都是同一件事,先陪他坐一会儿。”

她说着,把卷子摊开了一份。

“有的写,老人不说实话,是话里有不敢说的,坐下陪他,等他自己开口。有的写,先看看他家里供着什么灯,坐下陪他,边坐边看。有的写得糙,就说,师傅教过,心急接不了单,先坐。说法不一样,头一步,一个样。”她顿了顿,“这一步是堂口的根。技法教得会,这一步,得他们自己愿意。他们都愿意,我就放心了。”

“技法那头呢?”柳七爷问。

“技法占三成,人心占七成。”苏冉冉说,“这是堂口出师的老规矩。堂口教的不止是本事,是教怎么当一个能被托付的人。本事大、托不住人,出去是祸。本事小、托得住人,出去是福。”

—

十二个人出师,去向各有各的。

四人留了堂,补各组的缺。五人进了灯路局,正赶上扩编缺人手。二人回乡开堂,一个回的是北边的老家,一个回的是南边渡口的镇子,临走前各领了一脉堂口的火,规矩照当年分火种的老礼走的,回乡的头一桩差事,是把本乡的灯桩点活。

还剩一个,走得最远。南洋那边的华人区,来了讯,说海外有几处老灯没人会守,灯讯断了十几年。十二人里有个叫周砚青的,学塾里排第三的,报了名去。问他为什么,他说了一句:“灯讯断了十几年,那边的灯,等了十几年。总得有人去接。”

十二个人,撒向了四方。白凤霞在归档的时候,给这一页起了个题头:堂口的第一批种子。灰八爷看了说不够响,提笔在底下添了半行:种子十二,发芽与否,看天,看地,看人心。苏冉冉看了没划,说留着。

—

学塾里这几年,出了名的课,是灰八爷的账目课。

起初没人信这个。一个账房,给学塾上课,能讲出什么花来。头一课,灰八爷上台,底下的学生坐了一屋子,他开场没用一句客套。

他往台上站定,说的第一句话是:“俺贪过。”

满屋子都静了。

“卷三那会儿的事,档上都记着,你们自己去查,俺不瞒。”他说,“俺贪过,所以俺知道贪是从哪儿起的。账上一个小数,四舍五入,抹平了,没人知道,这是头一回。头一回抹平了,就有第二回。等你自己觉出来,人已经在里头了。俺是被人捞出来的。捞俺的人,如今坟上的草,俺年年去割。”

他讲了一个时辰,讲了贪怎么起,账怎么烂,人怎么捞自己。底下的学生记笔记,记得手酸。打那以后,账目课出了名,出勤率全塾第一,别的课偶尔有人逃,他的课,一个不缺。

有人问过他为什么,他说:“俺讲得好是一回事。另一回事是,学生爱听真话。真话不多,遇上一次,记一辈子。”

—

出师礼那天,正堂摆开了。

十二个毕业生,一身新衣,站成一排。行礼行两轮,头一轮拜堂单,第二轮拜各自的引路人。这规矩是新立的,头一回走,谁都没经验。

四个留堂的拜苏冉冉。进灯路局的五个,三个拜白凤霞,两个拜灰十三。回乡的两个拜柳七爷,柳七爷受礼受了半截,就势讲了两句,讲完自己先摆手:“太板了太板了,礼成就好,礼成就好。”远赴南洋的周砚青,拜的是齐小满,当年学塾头一期,齐小满带过他的路引课,他自己那个“愿的来路里,有我的来路”,如今传给了下一辈。

轮到灰八爷,出了岔子。

灰八爷带的是账目课的学生,出师的十二人里有三个是他的。三个学生齐齐上前,行了师礼。灰八爷站在那儿,受了头一个礼,第二个礼还没行完,他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掏东西,掏了半天,掏出来一包瓜子。

一包瓜子,油纸裹的,捂得都潮了,一看就是揣了很多天。

“师门规矩,见面礼。”他把瓜子一人分了一把,“别嫌弃,吃的最实在。”

底下白狐“嗤”了一声:“师门规矩?哪家的规矩,是你三天前现编的吧。”

“现编的也是规矩。”灰八爷说。他手还在抖,分完瓜子,手往袖子里缩了缩。三个学生捧着瓜子,没人笑,齐齐又行了个礼,这一回是学生自己加的。

—

礼毕,满堂的人都聚在正堂,老的少的,一堂挤挤挨挨。

柳七爷站在人堆边上,看着这一堂的新人,看了很久。散场的时候,他走到苏冉冉跟前,说了一句总结的话。

“堂口传到今天,最值钱的不是堂单,不是香火。”

他顿了顿,把后半句说完了。

“是人。你奶奶留的堂单上写着‘愿’,你们把它活成了‘人’。”

苏冉冉没应话。她转过身,朝那十二个还没走远的学生,抬手挥了一下。

“散了吧。都记住喽,”她说,“出师不是学完了。是往后每接一单,替堂口,替你们自己,续着学。”

周砚青在队伍末尾回了个头,应了一声,是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