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431章 还寿第一千案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1836字 2026-10-08 11:46:43

还寿的工程,账面早理顺了。当年天下欠下的寿账,拢共三百案,这一年头,还过了一半。案是案,人是人,一个案底下往往压着十几户,这么算下来,领寿的人,一户一户数,数到了今年开春,要出第一千个。

第一千个,堂口想办得郑重点。灰八爷提前三天就把档备好了,寿数、来路、回执,一样不缺,就等当事人来,画押,领寿,记档,齐活。

第一千位领寿人,是个八十九岁的老太太,姓关,北乡来的,由堂口的接引徒弟陪着进的门。手续走得顺,关老太太不识多少字,按的手印。寿数入了籍,她整个人看着都精神了一层,接引徒弟扶着她出门的时候,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案就这么结了。

老太太在门槛那儿站住了。她回过身,冲着堂里,开了口。

“行行好。”她说,“把我的寿——匀十年给我孙子行不行?他忙,顾不上活。”

正堂里一静。

灰八爷的笔停在半空。他把笔搁下,去翻章程册。还寿的规矩册是堂口自己立的,三册摞起来一尺高,他从头翻,翻到尾,又从尾翻回头。翻了半天,他抬起头。

“……姐。”他朝白狐那边看了一眼,又看向苏冉冉,“这条,章程里没写。”

—

没写,就得议。

当晚议事,人齐得很。这第一千案出了个章程没写的要求,行里都觉得新鲜,齐小满挤在边上旁听。

先议的是能不能。这一层归柳七爷管。

“寿可匀。”柳七爷说得很直接,“寿跟愿一样,是人心生出来的东西,人心愿意给,账上就走得通。老朽查过了,关老太太领回的寿数是实的,匀十年出去,她自己剩的年头还有富余,不伤根本。技术这一层,没有障碍。”

“那就剩一层了。”白凤霞说,“该不该。”

该不该,就得看那个孙子。

接引徒弟把底报了。关老太太的孙子,叫关明远,三十四,在城里做工,一年到头,回乡的日子一只手数得过来。老太太领寿的信捎给他,他回了八个字:知道了,注意身体。没回来。

“他不是不孝。”接引徒弟补了一句,这话是他从老太太嘴里掏的,“老太太自己说的,孙子每月钱一分不少寄,话也不少说,电话里说。就是人不着家。”

“忙。”白狐趴在椅子上,尾巴尖点着地,一下一下,“本小姐五百年前就见过这个字。那时候的‘忙’是天灾兵乱,逃命要紧。如今的‘忙’,是别的。冉冉,你们人族如今这个忙法,本小姐看不太懂。”

“我懂。”苏冉冉说,“我直播一年,接的愿里头,三成是这个。人在城里,一天干十四个时辰的活,挣的钱一半交了房钱。日子过得只剩两件事:干活,睡觉。让他回家看奶奶,他说等忙完这一阵。这一阵完了有下一阵。寿还了,人还是这么活,这寿,还得不值。”

议事到这儿,卡住了。

“怎么还”的标准,堂口立了三百案,一条一条齐的。可“还了怎么活”,账上没这一栏。灰八爷挠着头说了句实话:“俺管账四百年。账上能记寿数,记不了‘活得值不值’。这一栏,笔搁不下去。”

“搁不下去就不搁。”苏冉冉说,“补一栏。寿要还给人,也要还得让人活得值。这一条,今天起,进章程。”

—

怎么个“活得值”法,议出来一堂课。

学塾那头,白凤霞提的章程:增设新课。课名起初起得板正,叫“余生规划”,柳七爷否了,说这名字一看就想逃课。改了几轮,定下来叫“活法课”。教的不是怎么活,那没法教——教的是别把日子过丢。一年认几个节气,一季吃几样时鲜,一顿饭怎么一家人坐下吃完。这些玩意儿写在课本上像笑话,可如今的人,真就是丢了。

第一课的讲师,不用外请。

“关老太太。”苏冉冉点了名,“匀寿是她提的,课就由她起头。她那辈人怎么过日子的,她讲,比谁都真。”

议定了,章程也齐了。匀寿案,柳七爷给的技术答案是寿可匀,苏冉冉给的堂口答案是另一条,她当着满堂的人说的原话,后来进了章程:

“寿能匀,日子不能替活。堂口给他匀十年,你的活法课,他得来上。”

这一条立成了章程第一千零一条,简写就六个字:寿可转,课必修。灰八爷誊抄的时候在边上加了备注:立此条时,正堂满座,无一票反对,两票弃权,弃权的两位,是忙着打瞌睡的黄八爷和小九。

—

关老太太匀寿的手续,办得很顺。她按第二回手印的时候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说这十年给得值。

关明远那边,信是堂口发的,用的是灯路局的官方文。文上写得不客气:你祖母匀寿十年与你,附章程第一千零一条,寿已入籍,课在学塾,三月开讲,缺席计档。落款盖了堂口的印。

信发出去半个月,没动静。学塾的教习嘀咕,说城里人怕是不吃这一套。又过了十天,关明远来了。

人来得不情不愿,一身工装没换,行李卷搁在学塾门房,进门先问:“这课,要上多久?”

“一季。”白凤霞说,“一堂不落,档上记满了,回执给你,往后堂口的事再不找你。”
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请了长假。扣的工钱,认了。”

—

第一堂活法课,开在三月头上。

关老太太主讲。她没备讲稿,搬了把椅子坐在学塾的堂前,讲她那辈人的日子,讲怎么腌一缸菜讲半个时辰,讲怎么在灯下纳鞋底又半个时辰。底下坐着的学生,有学塾的新人,有灯路局的学员,渡先生的妻子坐在头排,笔记记得密密的。

关明远坐在末排。

头一堂课没讲到一半,他起了身,猫着腰往门口挪。他坐了一天一夜的车才到,加上连年缺觉,撑不住,想着出去透口气,透完就不回来了。

他挪到门口,门那儿站着个人。

他奶奶。

关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,就站在门边上,手里还拎着给学员们看的那只鞋底样板。她看着孙子,没骂,也没劝,就说了一句话。

“当年我给你爷爷等灯,等了三十年。你给我坐下,”

她把鞋底样板往孙子手里一塞。

“听听灯是怎么等的。”

关明远捏着那只鞋底,站了三息,转身,回末排坐下了。这一坐,坐到了散课。散课的时候他没先走,凑到头排,把渡先生的妻子的笔记借去抄了一遍——他前半堂睡着的那段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