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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2章 孕期的众生相

别惹我家仙家都是戏精 阳光小猪 2011字 2026-10-08 11:46:43

柳七爷的《孕期起居章程》,执行第一天就出了事。

不是大事,是全员违规。章程第二条写得清楚:堂主卧房室温恒温二十二度,不得过高。可白狐的窝就在那屋的房梁上,狐火一烧,梁上直接烘到三十度,苏冉冉半夜热醒了,以为着了火。第三条:堂主屋内禁食壳类。灰八爷不知什么时候溜进去,坐在窗边给苏冉冉剥瓜子,剥了一碟,壳撒了一地。第十一条:堂内声量限制。黄八爷的直播开了外放,跟粉丝聊“双宝起名投票”,声音传进正堂,隔着两进院子都听得清。

柳七爷巡了一圈,回到药房,把七十二条的章程摊在案上,看了半晌,收起来了。

他把全员叫来,宣布章程作废。众人以为他恼了,他没恼,只是重新裁了一页纸,提笔写了一行字,贴在正堂的柱子上。就一行:

都听孩子的。

“七十二条,管的是章程。”他说,“一行字,管的是心。老朽想了半宿,章程是防人偷懒的,防不了人上心。这堂里的人,个个上心,要章程做什么。”

—

说也怪,那页纸一贴,堂口的规矩从条款变成了本能。

没人监督,白狐自己把窝从房梁挪去了东厢,狐火收了三成,隔三差五过来探一下温度,探完才走。灰八爷的瓜子照嗑,改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,剥好了一小袋一小袋装着,进门才递,壳一片不落。黄八爷的直播加了条自觉的规矩:堂口方圆五十步内,耳机直播,外放禁用,粉丝问他怎么突然斯文了,他对着镜头说:“家里有两个小的还没出生,叔叔得给他们留个清净。”

没人要求,全自觉。

齐小满观察了三天,在饭桌上总结:“原来规矩有两种。一种是写了贴出来的,一种是不用写的。咱们堂口,现在全是第二种。”灰八爷给他添了勺汤,说这总结可以入闲事账。

—

孕期的事,琐碎,可件件有人上心。

头一桩是吃的。苏冉冉的口味变了,变得蹊跷:不要醋,不要山楂,专要一种酸,她形容不出来,只说“愿海边上那种,带潮气的酸”。这话别人听着糊涂,堂口的人却听得懂,那是愿海的酸。消息一出,全员分头去找。白狐去问山里的果子,柳七爷翻药典配酸方,齐小满放学绕遍了城里的铺子。

最后找着的,是灰八爷。他跑了三天,从城南找到城北,最后在一家快关张的老副食铺子的库底,翻出几包三十年前的酸梅粉,就是堂口老人小时候吃的那种,一毛钱一包,如今绝了迹。他买空了库存,抱了二十包回来,往苏冉冉案上一放。

苏冉冉冲了一碗,尝了一口,半天没说话。

“对吗?”灰八爷问。

“对。”她说,“就是这个味。”

灰八爷站在那儿,捋着胡子,老先生难得没提入账的事,只说了一句:“你小时候,俺看你奶奶给你冲过。那时候的俺,还管不着账房。”说完背着手走了,走到门口又折回来,把剩下的十九包仔细收进了防潮的柜子,锁上。

第二桩是睡。苏冉冉孕中期睡不安稳,夜里翻来覆去。秦砚研究了半个月的“科学哄睡”,白噪声试了七八种,雨声、风声、炉火声,都不对。最后他自己录了一段,愿海的潮声。他随堂口下过愿海,录的音,调了音量,放在床头。

潮声一响,苏冉冉十几息就睡沉了。

这事堂口知道了,都来听。白狐听了半晌,评价说这潮声里带着愿海的底,跟酸梅粉是一个来路。小九听着听着也困了,趴在苏冉冉窗外的胡三小姐窝边上睡着了,一大一小两只守夜的,一个蹲窝里,一个趴窝沿,都睡得四仰八叉。黄八爷拍了张照片,想发到双宝号上,被灰八爷拦了:“守夜的睡姿,不庄重。”照片最后发在了堂口的内部群里,配文:潮声下的堂口,静得连小九都交了岗。

—

灯路那头,也送了礼来。

礼是沈老师牵头的。她新任会长,赶上万灯节,各地灯会的灯穗各有讲究,她提议:每盏灯的灯穗,各取一缕,合起来编一个结,送给堂主未出生的两个孩子。倡议发出去,响应的灯会远超预想,北岭的、南渡的、东海崖的、还有山里十几家小灯会,一百三十七缕灯穗,一缕一缕寄到灯路局,又转到了堂口。

编结的是协会里一位老手艺的守灯人,编了七天,编成一个“护胎结”,红穗打底,杂色缠身,收口是个小小的双环。附的帖子上写:一百三十七盏灯的心意,天下的灯,给两个孩子攒的第一份礼。

护胎结挂在苏冉冉卧房里。白狐验过,说这结上各家的灯气都还在,孩子生下来之前,这一百三十七盏灯,等于都在这屋里守着。灰八爷听完,把这结的来历一缕一缕记进了档,末了在备注里写:此结入册,不入账。天下的心意,折不了价。

—

还有一份礼,来得出人意料。

是渡先生的妻子送来的。她如今是灯路局的特殊学员,也是学塾的教习,这一年跟着关老太太学“等灯”的课,学着把自己几十年的事慢慢放下。礼是一个包裹,托白凤霞带来的,打开,是两个肚兜,靛蓝的布,针脚不算熟,一看就是新学的手艺。

肚兜上绣的是画。左边那个,绣的是简笔的一盏灯、一个坐在灯下的人影。右边那个,也是一盏灯、一个人影,只是人影边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影,两个影挨着。

白凤霞替她带了句话:“她说她学绣才三个月。学塾的第一课是‘灯下等人图’,老师让每个人画出自己最记得的那个等人的场景。她画不出来,就绣。这两个肚兜,是她把学到的第一课,绣给了孩子。”

正堂里,传看这两个肚兜的时候,都没人说话。柳七爷看了最久,看完说:“‘等’这一课,她学进去了。等过人的人,最知道等人是什么滋味。这一针一线,是拿几十年的日子换的。”

苏冉冉把两个肚兜收了,跟护胎结挂在了一处。

—

月底,是产检的日子。

B超室还是老主任。探头放上去,找角度,找到两个影,屏幕上清清楚楚。老主任正要报数据,屏幕上有个小影动了。

动得清楚——一只小小的手,抬起来,冲着探头的方向,摆了一下。

老主任愣了:“这……”

他干了三十年产科,头一回见这么配合的。还没等他缓过来,另一个小影也动了,跟着抬了下手,也是冲着探头的方向。

秦砚坐在边上,看着屏幕,开口淡定:“医生,我家的孩子,认镜头。随他妈,直播老手,见惯了场面。”

老主任笑了半天,把那两帧画面打印了出来。回家的车上,苏冉冉靠着椅背,手里拿着两张照片。秦砚开车,开到一半,说:“这两张,我拿去换壁纸。”

“你不是刚换了新的?”

“旧的那张,他们没挥手。”他说,“新的有。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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