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悦瘫坐在商场侧门边上，手心那道口红印已经干透，但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手机屏幕里，沈惊蛰的脸已经没了——直播断了。
她哆嗦着点进直播间，发现沈惊蛰那头黑屏了，但弹幕还在刷：
【刚才那是什么情况？】
【那女的怎么突然老了？】
【大师呢？大师怎么下线了？】
【不会是出事了吧！】
林悦正想发条弹幕问，忽然觉得胸口发闷。
不是害怕那种闷，是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她心口上，越来越重，重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她低头一看，手心那道口红印正在褪色——不对，不是褪色，是颜色往皮肤里渗，像活的一样在往肉里钻。
与此同时，别墅方向传来一声闷响。
轰——
像是什么东西塌了。
——
林家别墅，地下室。
林娇跪在一个用朱砂画成的法阵中央，周围摆着七盏油灯，灯火发绿，照得她那张脸阴森森的。
她面前供着一尊巴掌大的木雕——看不出是人还是鬼，五官扭曲，身上缠满了红线。那红线不是普通的线，每一根都浸过血，干涸后结成暗褐色的硬壳。
“是你逼我的……是你逼我的！”
林娇咬着牙，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，在掌心划了一道，血滴下来，落在木雕头上。
那木雕像活了一样，红线开始蠕动，朝着四周蔓延，顺着地上朱砂画的纹路，一路延伸向地底。
别墅上空，原本晴朗的天忽然暗了下来。
一团黑云从四面八方聚拢，压在别墅顶上，越压越低。
商场这边，林悦忽然捂住胸口，整个人蜷缩起来。
她头顶那块别人看不见的面板，此时疯狂闪烁着倒计时：
【59秒】
【58秒】
【57秒】
——
三清殿里，沈惊蛰刚把铁疙瘩掏出来，上面就炸出一行血红的大字：
【紧急警告：林悦死亡倒计时加速，当前剩余52秒！】
【检测到“偷龙转凤”大阵完全启动，林悦被锁定为终极祭品！】
【是否启动“剧本修改”功能？】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，手指顿了一下。
她昨天刚用过一次修改——王德发那次，系统说那是“强行中断必死之局”，会产生因果涟漪。
今天又来？
她点开功能说明，面板弹出：
【剧本修改：可改写目标人物的死亡剧本。】
【修改范围：需在目标死亡倒计时内操作。】
【修改代价：根据修改幅度消耗功德值。】
【特别提示：越级修改（如“必死→必活”）将消耗当前全部功德值，并产生“因果欠款”。欠款需在30日内偿还，逾期后果自负。】
沈惊蛰看了眼自己的功德值余额：1300点。
又看了眼林悦的倒计时：41秒。
她咬了咬牙，点开林悦的面板，找到死因那一栏，手指按上去，横着划了一道。
面板上那行【死因：周身生机被抽干导致的脏器衰竭】开始扭曲，像水面的倒影被石头打散，重新组合成新的字——
【涅槃：生机归位，邪祟反噬】
还没等她松手，系统弹出一行血红警告：
【警告：检测到越级修改（必死→必活），本次操作将消耗当前全部功德值（1300点），并产生因果欠款500点。是否确认？】
【确认后，目标林悦将获救，施术者将承受双倍反噬。】
【因果欠款需在30日内偿还，逾期未还，将扣除等值寿命。】
沈惊蛰盯着那行“扣除等值寿命”，骂了一句：“操。”
倒计时还剩28秒。
她按下确认。
那一瞬间，她兜里那块铁疙瘩烫得像烙铁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但也就一秒，烫劲过去了，铁疙瘩恢复常温，只是表面上多了一行小字：
【当前因果欠款：-500点（待偿还）】
——
商场侧门。
林悦已经躺在地上，眼睛半闭，呼吸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周围有几个路人围过来，有人喊“打120”，有人拿手机拍，但没人敢上前碰她。
就在这时候，林悦忽然睁开眼。
不是慢慢睁开，是猛地一下睁开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像溺水的人刚被捞上来。
她大口大口喘气，胸口起伏得厉害，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灰败转成红润。
旁边一个围观的大妈吓得往后退了一步：“卧槽！诈尸了？”
林悦撑着地坐起来，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刚才还枯瘦得像鸡爪，这会儿皮肤明显饱满了，青筋也没那么明显了。她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原本凹下去的颧骨，这会儿摸着有肉了。那种被抽空的感觉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力气。
“我……我好了？”
她低头看自己手心，那道口红印已经完全消失，皮肤光洁如初。
——
别墅地下室。
林娇正盯着那尊木雕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忽然，那木雕啪的一声裂开一道缝。
林娇愣了一下，还没反应过来，裂缝越来越多，密密麻麻布满整个木雕，最后砰的一声炸成碎片。
碎片飞溅，有一片划破林娇的脸，血珠子渗出来。
紧接着，法阵中央那七盏油灯，同时熄灭。
不是慢慢灭，是噗的一下全灭，像被人一口气吹的。
地下室陷入黑暗。
林娇愣了一秒，然后发出尖叫——不是害怕，是疼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，那双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：皮肤松弛，皱纹浮现，老年斑一块一块往外冒。
她扑到角落里一面镜子前，看见镜子里那张脸——
四十岁，五十岁，六十岁……
头发从发根开始变白，一寸一寸往下蔓延，像时间在她身上快进了几十年。
“不——！”
她的尖叫穿透地下室，传到了楼上。
林家父母正坐在客厅里，听见动静跑下来，打开地下室的门，就看见一个满头白发、满脸皱纹的老太太蜷缩在地上，身上穿着林娇那身香槟色礼服。
林母愣了好几秒，才认出那张脸：“娇、娇娇？！”
林娇伸出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，抓住林母的裤腿，声音沙哑得像七八十岁的老太太：
“妈……妈救我……是那个贱人害我……是她……”
林父站在门口，盯着地上那张脸，又看了看墙上贴的那些符纸，和地上那个炸碎的木雕。
他脸色铁青，一句话没说，掏出手机报了警。
——
直播间在沈惊蛰黑屏的这十分钟里，在线人数不但没掉，反而涨到了五十万。
所有人都在刷：
【大师呢？】
【刚才那女的是不是得救了？】
【我好像看见那个瘦的小姑娘脸色变好了！】
【有没有录屏的！放出来看看！】
忽然，礼物特效炸开。
嘉年华×10
嘉年华×20
嘉年华×50
……
还是那个ID：P。
这回不是十个，是一百个。
一百个嘉年华，一个三千块，三十万。
弹幕疯了：
【P总又来了！】
【P总这是包年了吗！】
【三十万啊卧槽！】
【大师快出来谢恩！】
沈惊蛰的手机震得供桌都在抖，她拿起来一看，后台收入那一栏，数字正在疯狂往上跳。
三十万，五十万，八十万，一百万——
最后停在一百二十三万。
加上前天那一百多万，两百多万了。
她盯着那个“P”的ID看了几秒，对方还是不说话，不打字，只打赏。
兜里铁疙瘩又震了一下，掏出来看：
【成功挽救核心因果人命一条：林悦（原定死者）寿命延长。】
【本次获得功德值：+1000点。】
【当前可用功德值：500点（新获得1000点，抵扣欠款500点后余额）】
【当前因果欠款：已结清】
【特别提示：您救下的不仅是林悦，还斩断了一条“替命产业链”。吴半仙遭受双倍反噬，短期内无法作恶，但其背后势力可能已注意到您。】
沈惊蛰盯着“产业链”三个字，眉头皱起来。
替命术还能搞产业链？
她把铁疙瘩揣回兜里，拿起手机，看着那个“P”的ID，想了想，发过去一条私信：
“钱多了烧的？”
对方秒回，就四个字：
“想见一面。”
沈惊蛰盯着那四个字，还没想好怎么回，山门外头传来汽车喇叭声。
赵强跑进来：“大师！那个戴眼镜的又来了！”
沈惊蛰走出去，还是那个助理，还是那身深灰色西装，手里还是那个文件袋。
他微微点头：“沈大师，裴先生今晚在市区订了位子，不知道您方不方便？”
沈惊蛰接过他递来的名片，翻过来看了一眼。
这回背面写的不是“还能活多久”，而是另一行字：
“或者我过来也行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那个助理。
助理推了推金丝眼镜：“裴先生说，他知道您忙，时间您定，地点您挑。他来。”
沈惊蛰把名片揣进兜里，回头看了眼三清殿里那尊祖师爷像。
“今晚没空。”
助理脸色不变：“那明天？”
沈惊蛰想了想：“明天下午，这儿。”
助理点了点头，上车走了。
赵强凑过来：“大师，那个裴先生什么人啊？打赏那么多，肯定是有钱人。你咋不见？”
沈惊蛰没理他，走进三清殿，在蒲团上坐下来。
她掏出那块铁疙瘩，盯着上头那行“当前可用功德值：500点”。
30天。
500点。
她救王德发赚了500，救林悦赚了1000，但救了人反而差点欠债。
这买卖，怎么算怎么亏。
她忽然想起系统那句话：强行中断必死之局，将产生因果涟漪。
王德发那次，她以为是救了人。
现在看来，只是把账记上了。
还有那个吴半仙——“其背后势力可能已注意到您”。
外头天快黑了，山门那扇破板子在风里嘎吱嘎吱响。
沈惊蛰把铁疙瘩揣回兜里，往地上一躺，盯着房顶那个漏光的窟窿眼。
明天那个姓裴的要来。
她倒要看看，这位打赏两百万不眨眼的主儿，到底是个什么人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