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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深夜敲门声,捡到一个“人形黑洞”

晚上十一点,三清殿里只剩一盏油灯。

沈惊蛰把今天收到的锦旗卷起来扔进柴房,又把赵强带来的盒饭吃干净,正准备躺下,外头忽然传来敲门声。

砰砰砰。

不是轻轻敲,是砸,像有人拿拳头在捶那扇破山门。

赵强本来蹲在门口啃苹果,听见声音一蹦三尺高,直接钻进供桌底下,声音都哆嗦了:“大大大大师!是不是那个吴半仙找上门来了!”

沈惊蛰瞥他一眼,拿起油灯,走到院子里。

山门那扇破板子被捶得一晃一晃的,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——不是车灯,是路灯,昏黄昏黄的。

她拉开门栓,门板往外一开,外头站着个人。

男人,三十岁左右,穿一件黑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脸色白得吓人,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。他扶着门框,胸口起伏得厉害,像是跑过来的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。

沈惊蛰低头一看,他脚边躺着一条蜈蚣。

那蜈蚣少说有筷子长,黑红相间,一看就是剧毒的品种。但它一动不动,死了——就在这男人脚边,死得透透的,身子还蜷着。

沈惊蛰抬起头,盯着这个男人的脸。

眼前一晃,面板弹出:

【姓名:裴厌】

【当前运势:???】

【近期剧本:????????????】

【体质判定:天煞孤星·因果干扰源——任何作用于其身的玄学力量都将产生不可预知的物理偏移。】

【备注:此人的因果线完全混乱,无法预测,无法干预。靠近他的人或生物,将随机承受其因果扭曲的副作用。】

沈惊蛰愣了愣。

她这系统用了好几天,头一回看见全是问号的。

裴厌也在看她。

他眼神很淡,没什么情绪,像是看一件东西,不像看一个人。开口时声音有点哑,但很稳:

“沈惊蛰?”

沈惊蛰没回话,只是盯着他。

裴厌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,递过来。

沈惊蛰低头一看——五百万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裴厌往旁边指了指。

隔壁那座院子,空了快十年的老宅子,外头贴着“凶宅勿近”的纸条,风吹雨打早就看不清字了。

“我租下来了。”裴厌说,“隔壁。”

沈惊蛰看看那座凶宅,又看看他。

那宅子她听说过,三十年前死过人,一家五口全没了,后来谁住谁倒霉,空了快三十年没人敢碰。

“你租那地方?”

裴厌点了点头:“离你近。”

沈惊蛰没吭声。

裴厌继续说:“我失眠,长期失眠。最近半年越来越严重,一闭眼就做噩梦,梦见自己死了。各种死法。”

他说得轻描淡写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“去医院看了?”

“看了。”裴厌说,“没用。吃药没用,针灸没用,心理医生没用。”

他看着沈惊蛰,眼神还是那么淡:“昨晚看了你直播,今天过来试试。你能救人,能不能让我睡着?”

沈惊蛰盯着他,又看了眼那张五百万的支票。

五百万,够还赵强那债的一半了。

但她没接。

“你靠近我的时候,有什么感觉?”

裴厌想了想:“冷。”

“冷?”

“像有东西往我身体里钻。”他顿了顿,“习惯了,一直这样。”

沈惊蛰皱了皱眉。

她又看了眼系统面板,那行灰色的备注还在:靠近他的人或生物,将随机承受其因果扭曲的副作用。

她低头看向脚边那条死蜈蚣。

这东西,就是“随机承受副作用”的那个倒霉蛋?

裴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看见那条蜈蚣,表情一点没变:

“刚才在路上爬过来,离我三步远,翻过去就死了。”

他说得平平淡淡,像在说路边踩死只蚂蚁。

沈惊蛰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她低头看自己兜里那块铁疙瘩——功德值余额那一栏,数字正在跳。

不是往下跳,是往上。

一点一点,涨得很慢,但确实在涨。

【功德值+1】

【功德值+1】

【功德值+1】

她盯着那数字看了几秒,又抬头看向裴厌。

这男人站在她面前,什么都没做,系统就在给他“发钱”?

她往上翻系统日志,找到一条灰色的小字:

【检测到因果干扰源接近,功德值被动吸收中。速率:1点/分钟。】

【警告:长期接触此目标,因果线将产生严重扭曲,后果未知。】

沈惊蛰盯着那行“后果未知”看了几秒,把支票往兜里一塞:

“进来吧。”

裴厌迈步跨过门槛,走进院子。

他刚踏进来一步,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,忽然扑棱棱掉下来三只麻雀。

全死了。

赵强从供桌底下探出脑袋,正好看见这一幕,脸都绿了:“卧槽!大师!这人啥来路!”

沈惊蛰没理他,领着裴厌进了三清殿。

殿里只有一盏油灯,照得那尊祖师爷像半明半暗。裴厌站在门口,没往里走,只是看着那尊像。

沈惊蛰从供桌底下拖出一个蒲团,扔在地上:“坐。”

裴厌坐下,背挺得笔直。

沈惊蛰在他对面坐下,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问:“你刚才说,靠近你觉得冷?”

裴厌点头。

“那现在呢?”

裴厌愣了一下,低头看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她:“不冷。”

沈惊蛰眯起眼。

她低头看了眼兜里那块铁疙瘩,功德值还在涨,已经涨了二十多点了。

她又看了眼系统面板上那行灰色警告,忽然笑了一声。

“你知道你这体质是什么吗?”

裴厌摇头。

沈惊蛰指了指那尊祖师爷像:“按我们这行的说法,你是天煞孤星,命硬得能克死人。靠近你的人,非死即伤。你爸妈呢?”

裴厌沉默了两秒:“死了。我三岁那年,车祸。”

“养你的人呢?”

“换了好几个。”裴厌说,“都死了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还是那么淡,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
沈惊蛰看着他,忽然有点明白他那双眼睛为什么那么空了。

一个人从三岁开始,靠近谁谁死,活到三十岁还没疯,已经算心理素质强大了。

“你不怕我?”裴厌忽然问。

沈惊蛰指了指地上那三只麻雀,又指了指山门外那条死蜈蚣:“它们死了,我还活着。”

裴厌看着她,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变化——不是惊讶,是疑惑。

“为什么?”

沈惊蛰没回答,反问他:“你刚才说,靠近我的时候不冷?”

裴厌点头。

沈惊蛰低头看了眼兜里那块铁疙瘩,功德值已经涨到五十多了。

她站起身,走到祖师爷像前,拿起那方木印,又走回来,把木印放在裴厌手里。

“拿着。”

裴厌接过木印,低头看了一眼。

那木印黑漆漆的,上头刻着几个篆字,他认不全。

但就在他握住木印的那一瞬间——

啪。

木印裂了一道缝。

不是很大,就是从边角往下,细细的一条。

沈惊蛰盯着那道缝,愣了愣,随即把木印拿回来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
祖师爷传下来的东西,三代人用了上百年,从来没裂过。

她抬起头,看着裴厌,忽然笑了。

“你还真是个宝贝。”

裴厌没听懂。

沈惊蛰把木印放回原处,走回来坐下,看着他:

“你这毛病,我治不了。”

裴厌眼神暗了暗,站起来就要走。

“但我能让你睡着。”

裴厌脚步一顿,回头看她。

沈惊蛰指了指旁边的柴房:“那间屋子空着,你今晚睡那儿。明天开始,每天过来坐俩小时。”

裴厌看着她,没说话。

沈惊蛰从兜里掏出那张五百万的支票,晃了晃:“这钱,算一个月的租金。一个月后,能睡着就续租,睡不着退钱。”

裴厌盯着她看了好几秒,忽然问:“你不怕死?”

沈惊蛰指了指地上那三只麻雀:“我要是那么容易死,刚才就死了。”

裴厌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
他走到柴房门口,推开门,里头堆着些杂物,但有个木板搭的床,铺着干净的稻草。

他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沈惊蛰一眼:

“我叫裴厌。”

沈惊蛰摆摆手:“知道了,隔壁老王。”

裴厌愣了愣,没反驳,进了柴房,关上门。

——

沈惊蛰回到三清殿,坐在蒲团上,掏出那块铁疙瘩。

功德值已经涨到八十多了。

她盯着那行灰色警告看了几秒,又看了看柴房的方向。

“因果线严重扭曲,后果未知……”

她把铁疙瘩揣回兜里,往地上一躺,盯着房顶那个漏光的窟窿眼。

外头,月亮出来了,照在院子里那三只死麻雀身上。

柴房里安安静静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沈惊蛰闭上眼,忽然笑了一声:

“一个月五百万,这买卖不亏。”

作者感言

云中龙

云中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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