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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摆摊第一天

八零福宝摆摊养全家 小侠女 1816字 2026-10-08 12:11:28

一大早,乔知夏先去了一趟巷口的小卖部。

小卖部的卷帘门拉着,只开了半扇,里头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在点烟。乔知夏问赵婆婆在不在,男人说奶奶去乡下了,她姑婆过生日,得去住两天。

“您是赵婆婆的孙子吧?”乔知夏把话递过去,“有点事想跟她说,她什么时候回来?”

“说不准,三五天吧。”男人打量她一眼,“你哪位?”

“租她房子的。不急,我等她回来。”

她没提戒指。这事隔着一个小卖部的柜台说不清楚,而且戒指现在揣在她贴身口袋里,她也不打算让第三个人知道。

回到家里,母亲已经把要卖的货分拣出来了,旧书码了半箱,搪瓷缸茶壶一筐,还有那件旗袍单独叠好压在最上头。

“赵婆婆没找着?”母亲问。

“去乡下了,过几天回来。”乔知夏挽袖子,“先干正事。妈,摆摊得有个证,我今天先去市管所跑一趟。”

市管所在集市东头,一间平房,门口排队的人不多。乔知夏抽了号,等了半个钟头,轮到她。

“办啥?”窗口里头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。

“摆摊,卖旧货。”

“身份证。”

乔知夏把身份证递进去。工作人员看了一眼:“十七?”

“满了十七,能办。”

“临时摊位证,押金十块,摊位费按天算,一天一块,先交今天的。”工作人员刷刷地填单子,“就剩西边最角上一个位置了,爱要不要。”

“要。”乔知夏从窗口递进去十一块钱。三十七块的家底,转眼剩二十六块,外加一张盖了红章的纸。

她捏着那张纸出来,站在台阶上看了一眼集市。集市是露天的,两排水泥台子,卖菜的、卖布的、卖鞋的占了大半,西边那一溜确实是旮旯,紧挨着垃圾堆,还背阴。

“就这么着吧。”她把证件叠好塞进口袋。

上午十点,乔家母女的摊子支起来了。一块旧床单铺在水泥台上,旧书一摞摞摆开,茶壶搪瓷缸靠边,旗袍搭在纸箱侧面当幌子。

母亲坐在马扎上,腰板挺得笔直,眼睛跟着过路人转。转了一上午,没一个人停下。

“知夏,”母亲的声音有点发虚,“是不是咱这位置太偏了?”

“位置偏是其次。”乔知夏眼睛没离开人流,“咱这是干等。卖菜的有人喊价,卖布的有人吆喝,就咱俩坐在这儿跟两尊佛似的,人家当咱是自家东西舍不得卖。”

隔壁摊是个卖针头线脑的中年女人,姓柳,人称柳婶,在集市上摆了好几年。她嗑着瓜子看了一会儿,凑过来:“大妹子,你们这旧货没人喊价的。上个月东头来过一个收旧货的,蹲了一天,卖了三块钱,第二天就没再来。”

母亲的脸一下就垮了。

“他喊了吗?”乔知夏问。

“喊啥呀,坐一天没张嘴。”

“那就是了。”乔知夏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
她清了清嗓子,喊了一嗓子:“旧书旧物件,翻新旧货嘞,”

声音不大,也不润,还破了点音。母亲吓了一跳,柳婶的瓜子也停了。集市上的人本来就各喊各的,没人在意多这一声。

乔知夏不泄气,换了个词,接着喊:“老书老画老物件,看一眼不要钱,看不中您走人,看中了给个豆腐价——”

这回隔壁卖菜的都扭头看了。

“豆腐价?”柳婶乐了,“丫头,你这词儿新鲜。”

“豆腐多少钱一块?”

“五分。”

“那我看您这摊上的旧书,一本五分我也得挑半天,太贵了。”乔知夏冲着路过的人喊,“各位叔伯婶子,走过路过瞄一眼,旧书论堆卖,一堆一毛,搪瓷缸一个两分,”

母亲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,压着嗓子:“知夏!五分一堆,那不是白送吗!”

“妈,卖不出去才是白搭。”乔知夏一边喊一边把书重新码,“咱今儿个要的不是钱,是人缘。头一天,先让人知道这旮旯有个摊。”

还真让她说着了。头一个停下的是个遛弯的老头,蹲下来翻了半天书,挑了两本,给了一毛钱。

第二拨是两个半大孩子,围着搪瓷缸看新鲜,最后一人买了一个,装虫子去。

半下午,一个中年妇女停下脚,捏着那件旗袍看了半天料子:“这衣裳,多少卖?”

乔知夏心里绷住了。旗袍是压轴的,她昨晚问过收音机,那老头说这料子当年是正经绸缎庄的货,不是地摊货。她张口:“五块。”

“五块?抢钱呢!”中年妇女把旗袍一撂就走。

走出去七八步,又回来了,围着又看两圈:“一块五。”

“四块。”

“两块,多一分不要。”

“三块五,不能再低了。”乔知夏说,“大姐,这针脚您自己看,机器缝不出这个手工。”

中年妇女盯着旗袍看了半分钟,一咬牙:“三块,行就掏钱。”

“三块五。”乔知夏不改口。

中年妇女嘴里骂了一句“死丫头”,还是掏了三块五。

天擦黑收摊的时候,母亲蹲在地上数钱:书三毛,缸四分,零碎两毛,旗袍三块五,一共四块零四分。

“四块。”母亲把钢镚儿和毛票理整齐,语气说不上是喜还是愁,“知夏,四块钱,够干啥的。”

“够开张。”乔知夏把床单一卷,夹在胳膊底下,“妈,今天立住摊了。柳婶说了,西头这个角,明天还有一个卖旧家具的要来,跟咱挨着,往后人气能带起来。”

“那能行吗?卖家具的抢咱买卖?”

“他卖大家伙,咱卖小玩意,不冲突,还互补。”乔知夏说,“他那边围着看家具的人多了,顺手就能看咱的书。”

母女俩一前一后往回走。走到集市口,柳婶正锁她那个铁皮柜子,冲她们招手:“丫头,过来!”

乔知夏走过去。柳婶从柜子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:“我一个远房亲戚在城东收藏市场混饭吃,托人捎过话,说收老玩意儿。你那旗袍那个料子,要是再收着,别论件卖,论料子称着卖,能多换不少。这地址你收着。”

乔知夏接过来,那纸上果然写着城东市场的地址,跟收音机肚子里那点事撞在一块儿了。

“谢谢柳婶。”

“谢啥。”柳婶摆摆手,锁上柜子,“明天见。”

“明天见。”乔知夏把纸条叠好,和摊位证放在一个口袋里。

回家的路上,母亲一直在算账,说明天得多带几箱书。乔知夏嗯嗯地应着,手里捏着那张纸条,心里在想另一件事——

明天还有三回“听”的额度,城东收藏市场这一趟,看来是躲不掉了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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