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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大哥的力气

八零福宝摆摊养全家 小侠女 1881字 2026-10-08 12:11:28

乔知夏家的货越收越多,乔大仓蹬三轮送货的腿却快断了。

“建国哥,”这天他把一车旧椅卸在院里,一屁股坐在台阶上,拿毛巾抹脖子,“你家的买卖是好了,我这老胳膊老腿跟不上了。乡下那几个村的货,一来回二十多里地,我这一车拉不下,得跑两趟。”

“那咋办?”乔建国正给一把椅子打腻子,头也没抬,“要不你少接点。”

“不是钱的事……也是钱的事。”乔大仓咂咂嘴,“一趟两块,一天四趟,你家的活儿一天就占两趟,剩下俩趟我没工夫揽别人的。可你家的货按件算,我挣得少。”

乔知夏正从屋里出来,听了个尾巴,蹲下来翻着账本问:“大仓叔,要是有一辆好车,一天多跑两趟,这活儿能接多少?”

“好车?我这破三轮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。”乔大仓摆手,“再说买机动车得本儿,得钱,光押金就……”

“我说的不是机动车。”乔知夏合上本子,“货运站那边,不是有拉板车揽活的吗?那种大板车,一次能装我一车三轮的货。”

乔大仓愣了愣:“货运站?那是力气人扎堆的地方。我?我五十了,知夏,那地方后生们挤破头。”

“后生有力气,你有路子。”乔知夏说,“你收废品收了十几年,哪个村有货、哪家门朝哪边开你闭着眼都知道。你去试试,就试一天。试不成,回来接着蹬三轮,啥也不耽误。”

乔大仓坐台阶上抽了半根烟,把烟头一掐,站起来了。

“成。试一天。”

货运站在县城北头,一片开阔的水泥场院,成垛的麻袋、木箱码得像小山。拉活的板车夫蹲在墙根底下等活,一个个膀大腰圆,乔大仓夹在里头,怎么看怎么像个走错门的。

头一单活就砸了脸。站里管事的拿着单子喊:“北仓三十件面粉,谁拉?两块五!”

呼啦一下站起来七八个,管事的挨个看,看到乔大仓,眉头一皱:“老哥,这活儿压秤,一趟八百斤,你行吗?”

“行不行拉了才知道。”乔大仓把袖子挽起来。他这半辈子收废品,什么死沉的物件没扛过。

一麻袋面粉八十斤,扛在肩上要走百来米上跳板。头一袋他走下来,腿肚子有点转筋;第二袋找着了劲;到第十袋,他摸出了道道——不用肩扛死顶,斜着让袋子的分量落在膀子和后腰中间,走起来反而省劲。

一趟下来,比他快的有三个,可他一袋没歇、一袋没掉。

第二单活更邪乎。管事的扯着嗓子喊:“南库那批机床配件,一件三百斤往上,得俩人抬,四块!”

这回站起来的少了。三百斤一件,俩人抬,一人分两块,可那是要腰的活儿,闪一下,半个月白干。

乔大仓跟一个精瘦的汉子搭伙去了。别人抬配件是硬抬,直着腰跟那铁疙瘩较劲;乔大仓围着转了一圈,从车上翻出两根旧木杠、一截粗绳,三下五除二捆了个杠子抬,两个人一前一后,借着杠子的巧劲,喊着一二一就起来了。

那精瘦汉子抬完抹着汗直乐:“老哥,你这一手,跟谁学的?”

“收废品的。”乔大仓咧嘴,“废铁砸多了,就知道铁该怎么抬。”

一天下来,乔大仓挣了七块半。晚上他揣着钱到乔家,把钱拍在饭桌上,唾沫横飞地讲了一天的经过,讲到抬配件那段,母亲都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活。

“大仓叔,”乔豆豆趴在桌边听,插嘴,“那你以后不给我们家送货了?”

“送,咋不送。”乔大仓说,“不过我得跟你爸、你姐商量个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乔知夏给他倒了碗水。

“我合计着,白天我在货运站揽活,傍晚收车了,顺路把乡下你家的货捎回来。我那三轮换个大斗的,货运站的活给我腿,你家的货给我饭辙,两不耽误。你家按趟给钱,比现在多点,但保准比你自己跑省。”

乔知夏和乔建国对了个眼色。

“成。”乔知夏说,“一趟一块五,货多加两毛。”

“一块二。”

“一块四。”乔知夏不让,“您这活儿干得值这个价。”

乔大仓乐了:“跟丫头打交道,我算服了。行,一块四!”

事情定下来,乔大仓高兴,多坐了一会儿,又说起白天货运站见着的一桩稀罕事。

“今儿下午,站里来了辆崭新的解放牌卡车,你猜是给谁开的?”他自己卖关子,“一个小伙子,二十出头,穿一身旧军装,褪得发白那种。管事的对他客气着呢,一口一个‘贺师傅’。”

“开卡车的,管事的当然客气。”乔建国说。

“不是那事。”乔大仓压低了声音,“是站上想跟他签长合同,包他的车拉大宗,他没应。人家自己单干,就带了个跟车的,在站里接单,谁出价合他心意给谁拉。今儿一下午,他那车前头排队等着装货的,排出五六个。”

“那不乱了套了?”母亲说,“他价要得高?”

“不高,跟站里车一个价。”乔大仓说,“可人家快,说几点到就几点到,一趟不歇。听说当过兵,开车是部队学的,修车也是部队学的,车坏半道上,自己趴底下就修了。”

乔知夏翻账本的手停了停:“他叫什么?”

“贺什么来着……”乔大仓挠头,“贺……贺行舟。管事的喊过一嘴,行舟,行舟的,好听是好听,就是记不住。”

“一个人一辆车,还挑单接,”乔豆豆掰着手指头算,“那他不发大财了?”

“发啥财。”乔大仓摆手,“我看那小伙子,蔫头蔫脑的,不咋爱说话。排队等他的货主跟他呛呛,他也不恼,就说一句:单子按先来后到,价钱按路算。说完接着干活。就冲这个,货主反倒都信他。”

乔知夏没接话,在本子后头一页,顺手写了三个字:贺行舟。字底下又画了辆小车。她想的是另一件事——货运站能有一辆挑活儿干的车,就说明这县城里跑运输的活儿,远比她想的多。她家如今收货、翻新、出摊,一天几十块地挣,看着不少,可全指着集市那个旮旯摊,人一天就买那么多东西,早晚会顶到头。

运出去,才是大钱。城里、城东收藏市场,柳婶那张纸条还压在她枕头底下。

“姐?”豆豆用胳膊肘捅她,“你写啥呢?”

“记账。”乔知夏把本子一合,站起身收拾碗筷,“大仓叔,明天货运站的活,还去吗?”

“去!”乔大仓拍拍大腿站起来,“明儿还有一批水泥到货,管事的说了,点名要我!”

他哼着小曲出门去了。乔知夏端着碗到院里,天已经黑透,院墙外头远远地有汽车引擎的声音过去,一辆车的大灯把巷子口扫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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