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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集上的眼红

八零福宝摆摊养全家 小侠女 2080字 2026-10-08 12:11:28

出事那天是个大集,人正多。

乔家摊子跟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,豆豆的快板念到第三段,一个穿藏蓝制服的年轻人挤开人堆走到摊前,胸口别着市管所的牌子。

“谁是摊主?”

“我。”乔知夏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稳着,“同志您是?”

“市管所的,姓吕。”那人扫了一眼摊子,“有人举报你们这摊,涉嫌投机倒把,倒卖旧货牟取暴利。跟我们走一趟,摊上的东西和账,都得查。”

周围“嗡”的一下。看热闹的不散了,反倒围得更紧,离得近的几个摊贩互相使眼色。斜对面老陈的摊子上,有人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
“查可以。”乔知夏声音不高,让人都听得见,“当着大伙的面查,正好。我这摊子经不经得起查,让全集市都看看。”

她转头:“哥,把摊子看住。豆豆,别念了,站哥后头去。”

“跟我们回所里查。”小吕皱眉。

“同志,我摊上这么多货,人走了让人顺了怎么办?”乔知夏说,“要么您就在这儿查,要么您派个人看着摊,我拿账本跟您走。我的执照挂在摊头,您先看执照。”

摊头的木框里,果然端端正正卡着一张营业执照,经营范围旧货收购寄卖,证照编号、发证日期、公章,一样不缺。小吕凑近看了两遍,神色松了一点,但话没松:“执照是真的,也得查账。举报信上说得有鼻子有眼——哄抬物价、转手牟暴利、货源来路不明。”

“账在这儿。”乔知夏从包里取出那个蓝皮本子,双手递过去,“从开张第一笔到现在,每一笔进出都在上头。收多少、卖多少、哪天、哪个村、哪件货,一笔不落。同志,您慢慢对。”

小吕翻开本子。头一页起,字迹工整,日期、品名、收价、售价、赚头,一行一行排下来,中间还夹着出货给行里各家的记录,哪天、谁家、什么价,都写着。往后翻,是乡下三个村的收货流水,靠山屯周家铜锁、老马家烟锅、柳树沟老孙家旧书,有名有姓。

“你这账……”小吕翻了一半,抬头,“比供销社的流水还细。”

“做买卖的,账就是脸。”乔知夏说,“同志,账您拿去,随便对。另外货源,我给您指条道,我收货的三个村,靠山屯、柳树沟、马家洼,都是村民自愿卖自家的旧物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村里陈支书在广播里替我们吆喝过‘童叟无欺’。您要不信,随便寻个村去问,或者把陈支书请来问。举报信说我货源不明,我倒想知道,村民卖自家炕柜里的旧物件,违了哪一条?”

小吕被问得一噎,翻了翻手里那封举报信,又翻了翻账本。

“还有‘牟取暴利’。”乔知夏接着说,“同志您现在就可以挑一件我摊上的货,问我收价、卖价,当众算。我把丑话说前头,我挣钱,一件挣个块儿八毛是常事,可我收价给得足、卖价标得明,毛病全写在纸牌上。您去问问买家,我乔家骗过谁一个铜子儿?”

围观的里头立刻有人搭腔。那个买过铜镜的中年人正好在集上,分开人走出来:“同志,我做买卖的,上礼拜在这儿买过一面铜镜。人家姑娘当时就说,‘您图辟邪够用,图升值不够,我不哄您’,这话我记得清清楚楚。这样做生意的人,能是投机倒把的?”

后头又有几个买过货的跟着附和:“我家那对瓷碗就是在她家买的,纸牌上写着磕口,价钱真比行里便宜!”“下乡收货给现钱,从不赊不欠,我们村都传遍了!”

小吕头上见汗。他冲人堆摆手:“安静,安静。”

正僵着,人群外又进来一个人,四十来岁,市管所的所长,姓魏,赶集巡视撞见的。他先看了看执照,又把账本要过去,一页一页翻得很慢。翻完,合上,问小吕:“举报信,匿名的?”

“匿名的。”

“信上说的三条,执照、账目、货源。”魏所长把账本还给乔知夏,环视一圈,声音提起来,让周围都听见,“我当众说结论。执照,县里发的,齐全有效;账目,笔笔可查,比我所里管的国营摊位还清楚;货源,村民处置自家旧物,合法合规。三条,一条不成立。这案,销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我干市管这些年,见过的摊贩账本,两只手数得过来。像这样敢当街摊开让人查的,头一个。什么叫正经买卖人?这就叫。好好干。”

说完他转身,扫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摊贩,慢悠悠添了一句:“再有写匿名信的,我劝一句,写信的工夫不如拿来把自家账理理。下一回我查,可就不是查乔家了。”

人堆里鸦雀无声。斜对面老陈的脑袋,一点点缩回了自家摊子后头。

风波散了,围观的人却没散。查案这一场,反倒成了活广告。当天下午,乔家摊子前头排队一样,看货的、买货的、纯粹来看看“那个敢当街查账的女掌柜”的,一拨接一拨。有人什么也不买,站半天问一句:“姑娘,你们家……真是童叟无欺?”得到一句“您买一回就知道了”,满意地走了。

收摊时天都黑了。乔大仓蹲在地上点钱,手直抖:“今天……今天净落五十二!那面铜镜、三只碗、一整套铜锁,还有宋师傅介绍来的一个客人,包圆了咱那对瓷瓶——姐,那个市管所长给咱吆喝这一嗓子,顶豆豆念半年快板!”

“豆豆不乐意听了。”乔知夏收着摊子,瞥了眼在旁边撅嘴的妹妹。

“我才没有!”豆豆嘴硬,“我就是觉得,我念得比他好听。”

现钱点清,三百。

回家路上,乔大仓背筐,越想越气:“姐,那信八成是冯三写的。老陈那孙子今天那脸,也跟偷了鸡似的,指不定就是他俩捣鼓的。”

“不用猜也知道,逃不出那几个人。”乔知夏说,“可没有凭据的事,不撕破脸。记账上。”

“记什么账?”

“记心里那本。”她说,“借官府的刀没砍着咱,反倒把咱的名声抬起来了,他这一亏,不会善罢甘休。下一手,只会更阴。咱不猜他,只把自己的缝都糊严,执照、账、税钱,样样走在明处。他的刀再多,也得砍在明账上,砍不动。”

到家,娘早听集上回来的人把事传遍了,一门心思等在门口。进了屋,先上上下下把闺女打量一遍,确认人囫囵的,才拍着胸口:“吓死我了,人家捎话说市管所的人把你带走了!”

“带走了,又给送回来了。”乔豆豆抢着汇报,“还夸我姐呢!当着全集市的人说‘好好干’!”

“这匿名信,缺德。”乔铁柱坐在桌边,脸沉着,“正经买卖做得不如人,净走这些歪道。”

“爹,歪道有歪道的用处。”乔知夏把账本搁在桌上,翻到当天这页,“您看,今天这一笔。冯三想拿刀捅咱,结果捅自己手上了。往后他再想借谁的刀,都得先掂量掂量。”

乔铁柱看了一眼账页,绷着的脸松了些,端起酒盅抿了一口:“那也要防。账,一天一清,一天都别落。”

“记下了。”乔知夏把账本收好,“从明天起,每晚睡前,账清钱点,一天不缺。”

乔大仓在旁边把三百块钱又数了一遍,拿布包好压进柜底,回头问:“姐,明天还照常出摊?”

“照常。”乔知夏打了个哈欠,“人家举报咱,就是盼咱乱。咱越稳,他越没辙。睡吧,明天逢六,下乡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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