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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家里开会

八零福宝摆摊养全家 小侠女 1543字 2026-10-08 12:11:28

第二天姐俩进了一趟城,天擦黑才回来。

乔大仓一进门就把褂子脱了,甩着胳膊喊累:“站一天,腿都不是我的了。姐,记账这活儿比扛麻袋还熬人。”

“数呢?”乔知夏问。

“晌午头一千三百多人,下晌到关门前两千一。”乔大仓从兜里掏出半截粉笔,“我看那门口进楼的,十个里有六个直奔日杂柜台。成衣那家我去瞄了,挂的都是呢子褂子和的确良,一水的新货。”

“柜台呢?”

“日杂东边第三个,离大门十几步,门口一进楼就瞅得见。”乔大仓咂咂嘴,“好地方。何经理给的这块,不坑人。”

晚上,灶房烧了炕,全家聚到小屋。乔知夏把账本摊在炕桌上,就着一盏煤油灯,开正经会。

“白天看回来的情况,我先摆三个数。”她翻着本子,“第一,楼里一天过三千多人,咱露天一个大集,顶天一千五。第二,柜台位置不赖,进门十几步。第三,成衣那家今天下午真交了押金,我打听了,占的是西头布匹旁边那个口,跟咱争的这个不是一块地。”

“那就是没了对手?”乔大仓眼睛一亮。

“还有第三家没定。”乔知夏说,“但何经理的意思,他心里属意咱家。”

她把本子推到桌子中间:“数都摆完了,进不进,今儿定。娘,您先说。”

柳氏正在给豆豆缝书包带,闻言把手里的针别在衣襟上,直摆手:“我先把丑话撂前头。那大楼我进去过一回,买盐。楼里地面亮的能照见人影,售货员站柜台里头,说话都细声细气的。咱庄稼人进去,腿肚子转筋。你爹你哥那嗓门,在楼里喊一嗓子,人家不撵出来?”

“娘,又不是让爹去站柜台。”乔大仓说。

“你去?”柳氏斜他一眼,“你那大嗓门,比你还俩分贝。”

“我可以小声。”

“你小声过?”柳氏说,“你打小到大,就没有小声这个腔。”

乔大仓噎住了,挠头笑。

“我再说一条实在的。”柳氏数着指头,“月月十五块租金,白纸黑字,刮风下雨都得给。摊上不行,刮风收摊,一分不掏。楼里是旱涝保收的掏法,买卖不好,钱照给。”

“娘这条问得在理。”乔知夏接话,“可反过来说,刮风收摊的日子,一分钱也进不来。楼里下雨天照样开张。这个账得两头算。”

乔大仓把手往桌上一拍:“我赞成!凭啥不进?人家成衣家都交钱了,咱怕啥?一年到头蹲集上,蹲到啥时候是个头?大会上县里领导都夸咱了,咱这字号,进个大楼还不配?”

“哥,进不进跟配不配没关系。”乔知夏说,“跟账有关系。你别拍桌子,拍坏了桌子还得修。”

豆豆在炕那头插进来:“进楼好,楼里暖和,冬天写作业不冻手——嘞!”

“你上课去,柜台不归你。”柳氏说。

“放学了我去看摊,看摊不要工钱,管一顿饭就行!”豆豆伸出两根指头,“不,一顿半!”

“半顿饭咋算?”乔大仓问。

“半顿就是饭多盛半碗——嘞!”

全家都笑。笑完,屋里静了一静,都看向乔铁柱。

乔铁柱一直在桌边坐着,没言语,手里捏着那个酒盅,没倒酒,就捏着。这会儿他把酒盅搁下,开口。

“押金,多少。”

“押三十,月租十五,头一个月一起七十五。”乔知夏答。

乔铁柱点点头,又问:“货,谁守。”

“我想的是小马守楼里。”乔知夏说,“小马话少,手稳,站柜台不惹事。我头一个月两边跑,集上交给我哥,娘管钱。爹专心接修活,订单压了一个多月了。”

乔铁柱听完,端起酒盅,倒了一盅,抿了一口。喝了,不是泼的。

“进。”他说。

柳氏看看他,又看看闺女,嘴张了张,到底把话咽回去了,低头接着缝书包带,缝了两针,憋出一句:“那楼里的规矩,你给小马交代仔细喽,别让人挑出礼来。”

“娘,这条我记下了。”乔知夏翻到新的一页,一条一条往下写。

乔大仓还不满足:“姐,就定了?不再合计合计?那个何经理说的月底结账,钱转得慢不慢?”

“问得好,这是我算的最后一笔。”乔知夏把本子转过来给他看,“楼里月底结钱,咱的货等于压一个月。按咱现在的行情,一柜子的货压二百块的底。现钱一千,动得着六百五,押七十五,垫货二百,还剩三百七十五周转。集上照常流水,断不了粮。这笔账,进得起。”

她顿了顿,环视一圈,声音放缓了些:“我知道娘担心啥,也知道哥急啥。我把我的话撂在中间,摊是根,柜台是枝。枝不伸出去,树长不大。可枝伸出去,根不能动。集照赶,三村照跑,修活照接,一样不撂。楼里要是三个月站不住脚,咱撤回来,摊还在,天塌不下来。”

“要是站住了呢?”乔大仓问。

“站住了,往后县城人的钱,也开始进咱家的账。”

柳氏手里的针停了停。她把书包带咬断线头,收拾了针线笸箩,起身前说了一句:“钱明早给你。七十五,我数三遍。”

“娘,您数五遍都行。”豆豆说,“数完借我两毛——”

“睡觉去!”

豆豆被撵去睡了,走前还不忘回头:“明天我在学校跟我们班说,我姐要进百货大楼了——嘞!”

夜里,乔知夏把账本最后一页写完。进楼的事,从头到尾落了五行字,末了单独一行:

何广进,三日之约,明日回话。

写完她吹了灯。黑地里,听见爹在堂屋又倒了一盅,没喝,搁了半天,才听见轻轻一声“进”。

不知是跟谁说的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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