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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柜台站稳

八零福宝摆摊养全家 小侠女 1777字 2026-10-08 12:11:28

进楼满一个月,这天是月底,对大账。

账是从三天前开始拢的。小马把楼里一个月的三联单存根全带了回来,一沓,拿纸绳捆着,一百三十七张。乔知夏一张一张核,核了两个晚上。柳氏在旁边打算盘,打一笔,念一笔,乔大仓在旁边记。豆豆想掺和,被派了数钢镚的活,数到一半数串了,重来。

第三天晚上,总账出来了。

“旧货柜,流水四百二十六块三。”柳氏念着,嗓门不知不觉起来了,“木器柜,四百一十!两柜加一块儿,八百三十六块三!”

“刨呢?”乔大仓问,“刨去本呢?”

“旧货柜的货本,下乡收的加何掌柜那批摊进去的,二百出头。木器柜料钱、徒弟工钱,一百八。柜租两节,三十,管理费十。”乔知夏一笔一笔往下报,“再刨贺行舟的油钱、车钱、粉笔红布这些零碎,两柜落账,三百三十多。摊上这一个月流水四百,刨去收货本,落一百四十。加一块儿,这个月,全家净进四百七十多块。”

屋里静了一下。

四百七十多。一个月。去年这时候,全家的家底是三十块不到。

“柜上这个数,”乔知夏又翻了一页,“还有一样得说。我今天去楼里,何经理给我看了个底,楼里三个楼层,十几个组,论单个柜台的流水,咱这两节,进了前三。头一名是布匹,第二是手表眼镜,第三就是咱家。一个四尺旧货柜加一节五尺木器柜,把日杂、文具都压下去了。”

“前三?”乔大仓蹦起来,“姐,咱柜上连吆喝都不吆喝,凭啥干过人家一整组?”

“凭牌。”豆豆抢答,嘴里还嚼着饼,“牌替人说话——嘞!我说的来历,我两分五!”

“你的两分五,月结了。”乔知夏说,“再吵,下月停发。”

豆豆立刻闭嘴,扒饭。

乔铁柱在桌边坐着,今晚的酒是干的,一盅没剩。搁下盅,他问了今天的第一句话:“押金。”

“爹,我正要说这个。”乔知夏把一页账推过去,“押金两百,压在楼里三个月不能动。可这一个月两柜的净落,就把那两百挣回来了,还多。照这个走法,三个月期满,楼里退咱两百,咱那两个月是白落的。用娘的话说,那两百块在楼里站了三个月岗,替咱招了一个月的买卖,回来还带兵。”

柳氏把钱匣子抱过来,当着全家的面开匣点数。点完,报数:“现钱一千块整。”

一千。押出两百再滚回来,从进楼那天起现钱爬过八百三,又站回了一千。乔知夏把这个数在心里过了一遍,还是老规矩,里头三百五是宅子的数,不许动。剩下六百五,是往后三个月柜租的本,是下乡收货的本,是这条路的口粮。

“娘,锁匣子。”她说,“这个数,今儿原样落账,一分不动。”

“不动,一分不动。”柳氏锁匣子,钥匙还是揣自己怀里,“夜里我搂着睡。”

第二天,乔知夏去了趟楼里,办两件事。头一件,领楼里月底结的钱,四百二十六块三里的柜上分成,何广进点齐了给她,一沓票子,当面过了两遍。第二件,何广进留她坐了坐。

“乔掌柜,有个话,提前给你递。”何广进倒了碗水,“三个月试用期,你这才一个月,账就是这个数。我今天把话撂前头,明年开春,楼里调整柜面,我打算给你们续两节柜台,就如今这两节旁边,打通了做。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意思,主任点了头。”

“何经理,先谢过了。”乔知夏说,“不过续柜的事,等试用期满再谈字据。日子没到,账不落纸。”

“你这个脾气,我算服了。”何广进笑,“行,满了三个月,你找我,白纸黑字。”

出了业务室,乔知夏下楼,路过自家那两节柜。小马在旧货柜后头站着,周家营的徒弟在木器柜,俩人隔着一条过道,谁也不闲聊,各自守各自的。柜前照旧有人,一个老太太正弯腰念故事牌,念得慢,一个字一个字。

秦主任从楼梯口下来,遛楼,走到这两节柜跟前,站住。乔知夏在旁边,叫了声“秦主任”。秦主任点点头,看了两节柜一眼,没说话,走了。走出七八步,又停了,回头撂了一句:“明儿让做木器的师傅,给我家那把太师椅瞧瞧。腿晃了三年,没人修得了。”

“秦主任,包在咱家。”乔知夏说,“修不好,不收钱。”

“修不好,我这腿也不晃了,人晃了。”秦主任说完,背着手走了。这是他一个月来跟乔家说的最长的一段话。

从楼里出来,乔知夏没直接回家,绕到城西,隔着一条街,看了一眼货栈。

不是要看什么,就是路过看一眼。货栈的大铁门开着,装卸工在过磅,院里一切照旧。可办公那间的窗户开着,窗里传出算盘珠子的响,噼里啪啦,拨得又急又密。拨了多久不知道,乔知夏在街对面站的那一小会儿,就没停过。

她看了两眼,走了。心里把这笔账记下了:柜上稳了,账上回了本,可西边那把算盘,还在响。掐转运,掐驴车,都没掐死,后头还得出招。出什么招,什么时候出,不知道。知道的一样是,自己这边,账越做越厚,人越站越稳,他越往后越难掐。

晚上到家,豆豆迎上来,手里举着一张纸:“姐!我下礼拜演讲比赛,全校的!我写的稿子,你听听,”

纸上歪歪扭扭几行字,头一句是:我家在百货大楼有个柜台。

乔知夏接过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看到中间一句,看住了——“我家的旧货会说话,不是我吹,是它们真的会说,牌就是它们的嘴。”

“这句好。”她说,“就念这句,别的一句别改。”

“那句是我自己想的,加五分,”

“睡觉。”

夜里落账。乔知夏把今天的数一笔一笔写齐,末了,翻到账本新的一页,抬头写了一行:

进楼满一月。两柜流水八百三十六块三,全楼前三。现钱一千,整。

写完,她把笔搁下,没急着吹灯,又坐了一会儿。堂屋里,爹在给那把太师椅试榫,是傍晚秦主任家里人送来的。刨子声不紧不慢,一声,一声。

豆豆那屋先没了动静。睡着前,隔着墙听她念叨了最后一句,是背演讲稿:

“……牌,就是它们的嘴,嘞。”

乔知夏吹了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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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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