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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 不救的反将

八零福宝摆摊养全家 小侠女 1917字 2026-10-08 12:11:28

钱氏碰壁走了没三天,又来了。

这回是带着大伯一起来的。乔守业缩在棉袄里,人瘦了一圈,进门不敢看人,站在门槛里边,脚像钉住了。钱氏进门就一屁股坐在门槛上,摆出一副不走了的架势。

“今天不给个说法,我就坐这儿了。”她说,“他大伯的命悬着,你们乔家富得流油,一毛不拔,传出去全县戳你们脊梁骨!不孝不悌,发财不认亲,广播里夸的什么先进,我看是白眼狼!”

乔守业站在后头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,末了挤出一句:“知夏……大伯……”

“大伯。”乔知夏打断他,没让他把求饶的话说出口。这话一旦出了口,往后就没法收拾了。

她搬了两个凳子过来,一个放在钱氏跟前,一个放在大伯跟前:“婶子,坐凳子上,别坐门槛,凉。大伯,坐。”

钱氏没动。乔守业迟疑着坐下了。

“今天人来了,正好,我也有话说。”乔知夏在桌边坐下,把话放慢了说,“婶子,您进门三回了,回回一个字,救。我今天就把这个字掰开了说。救,可以。”

钱氏的耳朵一下支棱起来了。

乔守业也抬起了头。

“但不是白救。”乔知夏接着说,“你们要乔家出钱,行,咱们按买卖的规矩来。大伯,我问你,当年宅子抵给赖大有,字据立了,地契,交了没有?”

屋里静了一下。乔守业的眼神躲开了,往地下看。

“没交。”乔知夏替他答了,“这事我托人问过了。当年立字据,宅子抵债,可正契押在大伯手里,赖大有握着的是那张抵债的条子,不是地契。这买卖,到今天没走干净。婶子,您要不懂我告诉您,这就是赖大有敢一趟一趟上门加码的根儿——账走不干净,套就永远解不开。他今儿三百,明儿五百,只要地契一天不销,他一年收一回,收您一辈子。”

钱氏的脸色变了变:“那……那咱把地契给他不就,”

“给他?”乔知夏看着她,“给他就是白给。条子上写的抵债,地契再一交,他两样都攥手里,往后连您家那口人都是他的。大伯,我说的对不对?”

乔守业的头低着,肩膀垮着,半天,点了一下。

“所以,救法只有一个。”乔知夏把话送到正题上,“乔家出钱,替大伯把这笔账清了。清账清到底,钱,当面点给赖大有;账,当面销;地契,当面拿出来,三方到场,钱货两清,从此大伯跟赖大有,一笔勾销,谁也别想再咬第二回。这三样,缺一样,钱一分不出。”

“这……这不是应该的吗!”钱氏一拍大腿,“对,就该这么清!”

“应该。”乔知夏顿了顿,“那么,地契呢?”

“啊?”

“地契在大伯手里。”乔知夏的眼睛转向乔守业,“大伯,把地契拿出来,今儿当着全家的面,交给我收着。我拿了地契,才好去跟赖大有的账本对——他条子上抵的是多少钱的债,利滚到如今该是多少,一笔一笔对清楚,多一分咱不认,少一分咱不补。对完账,钱才动。大伯,地契,拿出来。”

乔守业坐在凳子上,没动。

钱氏的眼神在大伯和乔知夏之间来回了两趟,忽然嗓门又起来了:“地契……地契不见了!搬家的时候弄丢了!你这是变着法儿不肯出钱!地契没有,你们直接把钱给他大有销账不就,”

“婶子。”乔知夏的声音没高,可把钱氏的话截住了,“地契要是真丢了,行,去县里登报挂失,再补一纸文书,一样对账。我出登报的钱。您说丢的,那就丢的,明天一早,我陪大伯去办。”

钱氏的嘴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登报挂失,官府补契,一办就得见官面上的手续,见手续,就得把这笔债的来龙去脉摊在纸面上,谁借的、几分的利、利怎么滚的,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。赖大有的账,最怕的就是写清楚。

乔守业坐在凳子上,手在棉袄口袋外面按着。那个位置,鼓着一小块。

乔知夏看见了。她也看见了钱氏顺着她的眼神也看见了。

屋里静了几秒。钱氏一把拉起乔守业的胳膊:“走!回!”

乔守业踉跄着被拽起来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乔知夏。这一眼里有话,可他什么也没说出来,被钱氏拽出了门。

院门关上,院里静了。

“姐,”乔大仓从里屋出来,他听了个全场,“地契真在大伯身上?”

“在。”乔知夏说,“口袋里按着呢。婶子一口咬死丢了,大伯不敢掏,这就说明,那契不能见人。”

“不能见人?地契有啥不能见人的?”

“我也在想这个。”乔知夏皱着眉,“地契本身不烫手,烫手的是,那宅子当年抵出去的价。字据上写的抵价,和赖大有实际转手的价,中间差的那个数,进了谁的兜?大伯为什么攥着地契一年多不敢交也不敢销?他在等什么,还是在拿这个防着什么?”

柳氏把瓜子壳扫成一堆,撂了一句:“防的是赖大有。攥着契,赖大有就销不了账,销不了账,他就还得留着大伯这条命。”

“娘这句话说到根上了。”乔知夏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两趟,“地契不是大伯的财产,是大伯的保命符。所以他给谁都不敢给,赖大有要,他不给;今天我要,他也不敢给。可他不敢给,钱氏回去就没法跟赖大有交代,说地契丢了,赖大有那样的,会信吗?”

“信不信,跟咱啥相干。”乔大仓说,“反正咱一分钱没出,还把他们两口子的口全堵死了。姐,你今天这手漂亮。要救,先交契;不交契,就登报。两条道,哪条他们都走不动。走不动,就再也别上门哭。”

“上门哭是止住了。”乔知夏站住,“可大伯那把保命符,攥在兜里,赖大有盯在外头。两头一挤,早晚挤出一个窟窿。窟窿炸开的时候,别溅到咱家身上。”

乔铁柱在桌边坐了全程,一直没言语。这会儿他站起来,往灶房走,走两步,回头撂了一句:

“他那眼神,是求你了。”

“我知道,爹。”乔知夏说,“所以他今天没开口,我抢在他开口之前把话岔了。他要真开口求了,咱这门,往后就得被他们叩到底。不开口,这根线就还捏在咱手里。”

乔铁柱看了闺女一会儿,点点头,进灶房了。

晚上落账,流水照旧。乔知夏在账本末尾写:

钱氏携大伯登门,讹钱未遂。地契在大伯身上,未交。已探明:地契=保命符,账未销,赖大有销不得手。

笔停了停,她又添一行:

大伯那一眼,是求救。可他求的到底是钱,还是有人替他把那张契接过去?下一回,让他自己开口。

写完吹灯。夜里她睡得不沉,后半夜听见院里狗叫了一声,又静了。她躺着听了半天,没等来第二声,翻身睡了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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