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森蜷缩在地上，耳朵里的嗡鸣声还没停。
他拼命摇头，想甩掉那种要命的眩晕感，但越摇越晕，眼前的东西都在晃。
那个脸色惨白的男人还站在楼梯口，看着他，眼神淡得像看一只死老鼠。
陈森咬着牙，撑着地爬起来，踉跄着往楼上跑。
电梯不敢坐，楼梯是最好的选择。他熟悉这栋楼的每一个角落，每一道门，每一个出口。只要跑到七楼，从天台翻到隔壁楼，就能——
“他在三分钟后会从负一层排水管撤离。”
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，不大，但听得清清楚楚。
陈森愣住了。
他猛地回头，看见那个穿T恤的年轻姑娘站在楼下，举着手机，正对着他。
“那里连接着老城区的盲区，下水道直通三公里外的废弃工厂。”沈惊蛰对着手机说，“陆队，你让人在排水口等着就行。”
陈森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他设计的逃跑路线，她怎么知道？
沈惊蛰抬头看他，笑了：“你以为你那些歪门邪道能瞒过谁？你那替身术是从吴半仙那儿学的吧？学艺不精，布置得全是漏洞。”
陈森咬着牙，转身继续往上跑。
跑到七楼，推开天台的门，他刚迈出一步，就听见楼下传来刺耳的警笛声。
好几辆警车同时冲进巷子，把整栋楼围得水泄不通。
陈森趴在栏杆上往下看，脸色铁青。
他转身冲向天台的另一侧，那里有一根排水管，可以直接滑到地面。他以前试过，只要动作够快，三秒钟就能落地。
但刚抓住排水管，就看见地面站着七八个特警，黑洞洞的枪口全对着他。
陈森松开手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——
陆震站在巷子里，对着对讲机：“各组报告位置。”
“一组已封锁东侧出口。”
“二组已封锁西侧出口。”
“三组已控制地下室排水口，目标未出现。”
陆震抬头看着这栋楼，眉头皱着。
根据沈惊蛰的预判，陈森应该会从负一层逃跑，但人还没出现。
他拿起对讲机：“地下室注意，目标可能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楼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砰！
像是什么东西炸了。
紧接着，一股浓烟从一楼的窗户里涌出来。
陆震脸色一变，带着人冲进楼道。
——
陈森站在地下室里，手里攥着一个打火机。
他面前是一个老旧的煤气罐，阀门已经被他拧开，刺鼻的煤气味弥漫在整个空间里。
“来啊！都进来！”他冲着楼梯口吼，“老子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！”
几个特警已经冲进地下室，但一闻到煤气味，立刻停住脚步。
陆震从后面挤进来，看见那个煤气罐，脸色铁青。
“陈森！你跑不掉了！放下打火机！”
陈森笑了，笑得满脸扭曲：“跑不掉就不跑！反正老子杀了六个，够本了！”
他举起打火机，拇指按在打火轮上。
陆震手心冒汗，但不敢动。
就在这时，陈森身后那扇紧闭的铁门后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咚——
很轻，像是什么东西敲了一下。
陈森愣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什么也没有。
但他手里的打火机，忽然滑了一下。
就这一下，陆震看见了。
“他左手！他在剪线！”
陈森的左手正藏在身后，手里攥着一把钳子，正要去剪煤气罐的输气管——只要剪断，气流加大，一点火星就能炸翻整栋楼。
砰！
枪响了。
陈森惨叫一声，手里的钳子掉在地上，左手手腕上多了一个血洞。
几个特警同时冲上去，把他按在地上，铐上手铐。
陆震收起枪，走过去，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陈森。
“你他妈真是个疯子。”
陈森抬起头，脸上全是汗和血，但还在笑。
“那个女的……她怎么知道……”
陆震没理他，挥了挥手：“带走。”
——
五号公寓，502室。
沈惊蛰坐在沙发上，对着手机屏幕，看着地下室里的那一幕。
直播间弹幕已经炸了：
【卧槽！开枪了！】
【陆队牛逼！】
【大师太准了！】
【刚才那一声敲的是什么？】
沈惊蛰把木鱼槌放下，对着镜头说：“木鱼。师父留下的老物件，敲一下能传音。刚才那一下，就是为了让他分神。”
弹幕又是一片666。
沈惊蛰正要说话，画面里忽然冲出来一个人。
小张。
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下室角落冲出来，跑到镜头前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，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大师！谢谢你！谢谢你救我的命！”
他额头磕出血，混着眼泪鼻涕流了一脸。
沈惊蛰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了行了，起来吧。回去睡一觉，明天该送外卖还送外卖。”
小张爬起来，抹着眼泪，对着镜头又鞠了几个躬，才被警察带走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冲到一百多万，礼物刷得根本看不清。
嘉年华×100
火箭×500
跑车×1000
沈惊蛰看了一眼，伸手把打赏功能关了。
弹幕又炸了：
【大师关打赏了！】
【为什么不收钱？】
【牛逼！这才是真大师！】
沈惊蛰对着镜头说：“今天不收了。想打赏的，把钱捐给受害者家属，比给我强。”
她把镜头对准刚从楼里走出来的陆震。
陆震正站在警车旁边，低头写着什么，感觉到镜头对着他，抬起头。
沈惊蛰说：“陆队，跟观众们说两句？”
陆震愣了一下，然后走过来，站在镜头前。
他对着镜头，立正，敬了一个标准的礼。
“我是刑警队陆震。今天抓捕的这个人，是连环杀人案的主犯陈森。感谢沈惊蛰女士提供的线索，帮我们找回了三名失踪者的遗骸，也救下了今天差点遇害的外卖员小张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明天上午十点，警局会为沈女士颁发荣誉市民奖章。我代表刑警队，感谢你的帮助。”
沈惊蛰在屏幕这头摆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别煽情了。快去忙你的。”
陆震嘴角动了动，转身走了。
沈惊蛰对着镜头说：“今天直播就到这儿，散了散了。”
她伸手要点关闭，忽然愣住了。
兜里那块铁疙瘩烫得厉害。
她掏出来一看，上头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成功协助抓捕连环杀人魔陈森，功德值+5000点。】
【当前可用功德值：13900点。】
【因果欠款：-500点（待偿还）】
【实际可用：13400点。】
下面还有一行灰色的字：
【触发隐藏剧情：裴厌的血脉诅咒线索】
【线索提示：陈森手机相册——加密文件夹——照片编号037】
【备注：该照片拍摄于二十年前，地点为北郊废弃疗养院，画面中人物与裴厌存在血缘关联。】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，愣了足足三秒。
她猛地站起来，看向外间。
裴厌还坐在角落里，膝盖上放着电脑，正低头处理文件，脸色还是那么白，表情还是那么淡。
他什么也不知道。
沈惊蛰把铁疙瘩揣回兜里，走回卧室，关上门。
她从兜里掏出那个从陈森身上翻出来的手机——之前一直没顾上看。
解锁，打开相册，找到加密文件夹，输入她从那堆邪门歪道里猜出来的密码：六个0。
文件夹打开了。
037号照片。
照片里是一间破旧的病房，窗户开着，阳光照进来。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，很年轻，脸色苍白，但眉眼很好看。
床边站着一个男人，穿着白大褂，戴着口罩，看不清脸。
病床旁边还有一张小床，床上躺着一个婴儿。
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，已经褪色了，但还能看清：
“裴家弃婴，生母不详，父系诅咒已激活。建议处理。——1998年7月。”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，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1998年。
裴厌今年三十岁，那一年他刚出生？
她把照片翻过来，放大，盯着床上那个女人。
眉眼之间，跟裴厌有五六分像。
生母？
她把手机放下，坐在床边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外间传来裴厌敲键盘的声音，轻轻的，一下一下。
沈惊蛰站起来，推开门，走到外间。
裴厌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沈惊蛰在他对面坐下，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说：“你那身世，你想知道吗？”
裴厌愣了一下。
沈惊蛰从兜里掏出那个手机，递给他。
裴厌接过去，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照片。
他的表情没变，还是那么淡。
但沈惊蛰看见，他握着手机的手指，微微抖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