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99章 大仓的二车队

八零福宝摆摊养全家 小侠女 1937字 2026-10-08 12:11:28

货站办公室里,贺行舟把一张运单拍在桌上。

“就这一趟,我推了两家的活。砖厂的煤,东关粮站的麻袋,都等着我。你那三个柜台的补货,往后挪到月底一趟车,挤一挤。”

知夏看运单。这个月的货比上个月多出小一半。乡下收的旧木器,大楼三节柜台的电风扇零件,还有何广进捎话来,说中秋前大楼要办个南方货的专场,让她备足了货。

“一辆车,是不够了。”知夏把运单折起来,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“你知道了?”贺行舟一挑眉,“车呢?车从天上下来?”

“车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知夏起身,“这趟你先跑。砖厂的煤别推了,都是老主顾。”

贺行舟送到门口,嘴里还嘟囔:“我来想办法。说得轻巧。一辆解放车,黑市上喊价四千起步……”

嘟囔到一半,他看见站边上蹲着个人。知明。抱着个军用水壶,蹲得四平八稳。

“你蹲这儿干嘛?”

“贺哥。”知明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土,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考驾照,上哪儿报名?”

贺行舟愣了一下:“你?你上礼拜不是还问中专分数线吗?”

“那是那,这是这。”知明把水壶往肩上一挎,“我算过了。中专念三年,出来分配,一个月三十六块五。开车呢?我姐说了,往后车队跑一趟南边,提成比一个月工资都多。三年,我这三年一边念书一边——”

“一边个屁。”贺行舟打断他,“你姐同意了?”

知明不吭声了。

“我就知道。”贺行舟背着手往站里走,“回去问你姐。她点头,我带你去运输公司找刘师傅,他有门路。她不点头,你考一百个本子也是白搭。”

知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把水壶的带子拧了又拧,还是回家找知夏去了。

晚饭桌上,知明把这事说了。说得结结巴巴,中间被柳氏打断了三回。

“胡闹!方向盘是好摸的?公路上一天翻几个车你没听说——”

“娘,你先听他说完。”知夏夹了一筷子咸菜。

“我完了说。”知明脖子一梗,“姐,我不是瞎起哄。我数过了,咱家的货,这个月比上个月多了四成。贺哥一个人一辆车,转不开。再等第二趟南边回来,货量还得涨。我暑假没事干,考个本子搁着,又不亏。”

“考本子不要钱?”

“要。报名加体检,拢共十几块。练车的时候帮师傅打杂抵学费,贺哥说的,他当年就是这么干的。”

柳氏还要说,乔长贵撂下筷子,就一个字:“行。”

桌上静了。

“他能吃这苦?”柳氏问的是爹。

“手稳。”乔长贵说完这三个字,端起碗接着吃饭,再没言语。

知夏想了想,从兜里掏出十五块钱,压在知明手边:“报吧。考不过,钱从你下月零花里扣。考过了,”

“考过了呢?”

“考过了,跟我去南边跑一趟。你光坐办公室算账,不知道路是什么样,账也盘不活。”

知明攥着那十五块钱,一晚上睡觉都攥着,第二天一早手心里全是汗印子。

往后一个多月,知明几乎住在了运输公司。柳氏烙的饼,一半进了他的褡裢。刘师傅起初不带他,嫌他话多,后来发现这小子记性好得邪门,哪条国道哪个桩号有坑,听一遍就记住,也就认了。

八月底,路考。考官让靠边停车,知明一把方向停进去,车轮离马路牙子一拳远。考官从车窗里探出头看了眼车轮,又看了眼这半大孩子。

“几岁?”

“十七。”

“虚的实的?”

“实的下个月满。”

考官咂咂嘴,在单子上划了个勾。“回去再练两年再上路。本子先搁着,岁数到了来换。”

知明举着那张盖了章的单子,从考场一路跑回店里,嗓门半条街都听得见:“过了!一把过!姐!一把过,”

店里正是上人的时候。七八个顾客围着柜台看收音机。知雪在柜台后面头都没抬,等他嚷完了,才慢慢说了一句:“贺哥说你压线了,考官皱了三回眉。”

“那也叫过!”

九月中,事情成了。

贺行舟部队上一个老班长,转业时买了辆跑报废的车,自己大修了一番,如今要回老家照顾老娘,车急着出手。贺行舟领着知夏去看。车停在货站后院,解放牌,车头漆掉了一片,轮胎八成新。

“三千五。”贺行舟说,“这车况,市面上四千打底。老班长说了,知根知底的车,卖熟人踏实。”

知夏围着车转了两圈。拉开驾驶室门坐进去,踩了踩离合,捏了捏方向盘上磨出来的包浆。

“油路呢?”

“我上礼拜跟老班长跑了一趟矿上,一百六十里,没掉过链子。”贺行舟靠着车门,“怎么样?”

“三千。”知夏说,“六百现钱,剩下的,往后三个月,从南边运费里扣。”

贺行舟笑了:“你倒会算。”

“你担保的车,我不怕。”知夏跳下车,“他要是不放心,让他来找你。”

老班长来了,是个黑脸汉子,摸着车头看了半天,末了一挥手:“卖。钱怎么给都行,我这车跟了我五年,落个好人手里,值当。”

车过户那天,知明非要开第一段。从货站开到店门口,一里地,挂二档,稳稳当当。

乔长贵站在店门口看。看车开过来,停下,看儿子跳下来,绕到车头前,把搭在保险杠上的抹布扯下来,认认真真擦了一把车灯。

爹走过去,围着车转了一圈,伸手按了按车厢板。

“能修。”他说的是车厢板上一道松了的缝。然后拍了拍车头,说了第二句:

“漆该补。”

“补!”知明抢着接,“姐,我想好了,补漆的时候,车门两边漆字。就漆‘乔家车队’四个字!”

柳氏从店里出来,手里还捏着账本:“漆字又得花钱。”

“娘。”知明嗓门起来了,“一辆车叫拉脚的,两辆车,就叫车队!”

那天晚上,漆匠来打样。在旧报纸上写了三个样儿的“乔家车队”,黑的红的家家传看。柳氏嘴上说“红的太扎眼”,末了圈的是红的那张。

九月底,第二辆车喷了漆,停在店门口。夕阳照在车头上,“乔家车队”四个红字,还带着漆味儿。

贺行舟来看车,围着转了半圈,在车头前站住了。

“好家伙。”他说,“往后我那车门上也得漆。不然人家该问了,一辆车的,凭什么也叫车队。”

“你的车,钱我出。”知夏说,“三个字,分你一半。”

贺行舟愣了一下,随即咧开嘴:“一半就一半。不过丑话说前头,漆的时候,‘乔’字得比我那‘贺’字大。”

“想得美。”

知明在店里盘账,笔尖在纸上走得飞快。盘完,冲外头喊:

“姐!刨去这月的开销和车钱头一笔,家底如今两千八!”

知雪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他数了两遍,第二遍是哭着数完的——第一遍数出来两千七。”

“哪来的两千七!”知明把算盘一扒拉,“是她把上个月的煤气钱算了两回!”

店里人全笑了。院里那辆新车,车头的红字在灯底下,鲜亮得很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小侠女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