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蛰刚走出分局大门,身后就传来一阵骚乱。
“陈森!陈森出事了!”
她猛地回头,看见几个警察从羁押室方向冲出来,脸色惨白。
陆震从里面跑出来,对着她喊:“快回来!陈森烧起来了!”
沈惊蛰拔腿就跑。
裴厌跟在她后面。
两个人冲进羁押室,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陈森坐在椅子上,整个人被一团蓝色的火焰包裹着。那火不烧衣服,不烧头发,只烧皮肉——他的脸正在融化,五官扭曲变形,嘴张得大大的,但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周围的警察全愣住了,没人敢上前。
沈惊蛰盯着陈森,眼前一晃,面板弹出:
【姓名:陈森】
【状态:被强制灭口】
【死因:魂飞魄散】
【备注:其头顶剧本被外力强制改写为——灭口:不留余孽。】
她骂了一句,伸手想救人,但手刚伸出去,那团蓝火噗的一下灭了。
陈森还坐在椅子上,保持着原来的姿势。
但他的脸已经没了。
只剩下一个焦黑的骷髅,嘴张着,像是在无声地尖叫。
沈惊蛰退后一步,盯着那具尸体。
不对。
不是普通的自燃。
她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——看不见,摸不着,但能感觉到,像无数根细丝,正在朝四周蔓延。
她猛地回头,看向周围那些警察。
那些细丝正朝他们脖子上缠去。
一根,两根,十根,上百根——密密麻麻,像蜘蛛网一样,把整个羁押室笼罩起来。
沈惊蛰咬了咬牙,咬破指尖,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。
“系统,启动剧本屏蔽!”
【收到指令。】
【剧本屏蔽功能启动,消耗功德值3000点。】
【正在为指定区域构建真空防御圈……构建完成。】
那一瞬间,那些细丝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,停在了半空中。
但它们没退,只是停在那儿,不停地蠕动,寻找缝隙。
沈惊蛰松了口气,但脚下一软,整个人往前栽。
裴厌伸手扶住她。
他的手刚碰到她肩膀,沈惊蛰忽然感觉一股奇怪的力量涌入体内——不是灵力,是别的东西,混乱、狂暴、毫无规律,但量级大得惊人。
那股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,最后全部涌进丹田,把已经干涸的灵力槽瞬间填满。
沈惊蛰愣住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裴厌。
裴厌也在看她,眼神里带着疑惑。
“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,那些细丝忽然开始剧烈抖动。
紧接着,羁押室中央的空气里,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——像人,又不是人,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嘴,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。
那就是“灭口符灵”。
陈森被杀的罪魁祸首。
它正在试图冲破防御圈。
沈惊蛰没时间多想,从包里掏出那方木印——师父留下的官印,一直带在身上。木印底部那道裂缝还在,但此刻正微微发烫。
她举起木印,对准那个影子,调动体内那股混乱的力量,猛地一印。
轰!
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从木印上炸开。
那个影子惨叫一声,像被撕碎的破布,瞬间炸成无数碎片,消散在空气里。
那些细丝也跟着消失了。
羁押室安静下来。
只有陈森那具焦黑的尸体,还坐在椅子上。
王局长站在门口,脸色惨白,脖子上还缠着一根没散尽的细丝——那细丝在他皮肤上勒出一道红印,离喉管不到一厘米。
他摸了摸脖子,腿一软,靠在门框上。
陆震也好不到哪儿去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沈惊蛰收起木印,走到陈森尸体旁边,蹲下去,盯着他的手。
那只焦黑的手,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——五指张开,像在抓什么东西。
但沈惊蛰看的不是手,是手心。
手心里有一个符号。
烧焦的皮肤上,那个符号清晰地烙印着——一个古老的封印符文,弯弯曲曲,像几条蛇缠在一起。
沈惊蛰盯着那个符号,眉头越皱越紧。
她站起来,回头看向裴厌。
“你过来看看这个。”
裴厌走过来,低头看着那个符号。
他看了几秒,脸色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变化——不是恐惧,是那种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
沈惊蛰指着那个符号:“认识吗?”
裴厌沉默了几秒,点了点头。
“在裴家的老宅里见过。”
沈惊蛰盯着他:“什么意思?”
裴厌抬起头,看着她,眼神复杂得很。
“我小时候,在老宅的地下室里见过一幅画。画的是这个符号,下面写着一行字——裴氏献祭。”
沈惊蛰愣了一下。
裴氏献祭。
她想起刚才系统提示里那句话——“其头顶剧本被外力强制改写”。
有人能在警察局里,在众目睽睽之下,把一个活人烧成灰烬。
只为了灭口。
那个人是谁?
为什么灭陈森的口?
陈森背后的大鱼,跟裴家有什么关系?
她看着裴厌,忽然问:“你那诅咒,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吗?”
裴厌摇头。
沈惊蛰指了指那个符号:“这东西叫献祭符。意思是,有人用你的命,换了什么东西。”
裴厌沉默。
沈惊蛰继续说:“三十年前,你刚出生的时候,有人把你当祭品献出去了。你那倒霉体质,你那能克死身边人的命格,都是因为那场献祭。”
她顿了顿:“你父母不是意外死的。是被你克死的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甚至残忍。
但裴厌听完,表情一点没变。
他只是看着那个符号,看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:
“我知道。”
沈惊蛰愣住了。
裴厌抬起头,看着她,眼神还是那么淡。
“三岁那年,我爸妈死的时候,我就知道了。后来每次有人靠近我出事,我就更确定。”
他说完,转身往外走。
沈惊蛰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陆震走过来,小声问:“他没事吧?”
沈惊蛰摇了摇头,没说话。
她低头看着陈森手心那个符号,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,然后站起来,走出羁押室。
走廊里,裴厌站在窗边,看着窗外。
窗外是分局的院子,几棵老槐树种在那儿,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沈惊蛰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裴厌没回头:“记事起就知道。没人敢靠近我,靠近我的都倒霉。保姆换了一个又一个,每一个走的时候都跟我说,少爷,你命太硬。”
他顿了顿:“后来我自己查。查了二十年,查到的全是碎片。”
沈惊蛰从兜里掏出那枚骨牌,递给他。
裴厌低头看了一眼,没接。
沈惊蛰说:“这东西是从陈森身上找到的。他背后那个人,跟你们裴家有关系。”
裴厌沉默了几秒,忽然问: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沈惊蛰愣了一下。
裴厌转过头,看着她:“你又不欠我什么。帮我查这些,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
沈惊蛰想了想,指着自己那双眼睛:“我这双眼,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你那身诅咒,是我见过最奇怪的。我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。”
她顿了顿,笑了:“再说了,你住我那儿,一天给我涨好几百功德值。你要是死了,我去哪儿找这么好的租客?”
裴厌看着她,忽然嘴角动了动。
那是一个很淡的笑,几乎看不出来。
沈惊蛰把骨牌塞进他手里:“拿着。下次再碰上这种事,说不定能当护身符用。”
裴厌低头看着那枚骨牌,握紧了。
窗外,太阳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。
沈惊蛰掏出那块铁疙瘩,看了一眼。
【成功破除灭口符灵,救下7名警员,功德值+3500点。】
【当前可用功德值:17900点。】
【因果欠款:-500点(待偿还)】
【实际可用:17400点。】
下面还有一行灰色小字:
【隐藏剧情更新:裴厌的血脉诅咒——线索进度50%。】
【下一线索提示:裴家老宅,地下室,三十年前的献祭记录。】
沈惊蛰看完,把铁疙瘩揣回兜里。
她转过身,拍了拍裴厌的肩膀。
“走了,回去睡觉。明天去你家老宅看看。”
裴厌点了点头,跟在她后面。
两个人走出分局,穿过那条破旧的巷子,走进五号公寓。
楼上,502的门开着,阳光照进那间小小的客厅,照得满屋子都是暖洋洋的。
裴厌在沙发上坐下,看着窗外。
沈惊蛰走进卧室,关上门。
她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全是那个符号,和裴厌那句话——
“我知道。”
他从三岁就知道自己是诅咒源头,知道自己克死了父母,却活了三十年,没疯没傻,只是眼神越来越淡。
沈惊蛰翻了个身,手伸进兜里,摸了摸那块铁疙瘩。
功德值还在涨,一点一点。
她闭上眼,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:
明天去裴家老宅,不管查到什么,都得让那个男人知道。
欠了三十年的账,该有人还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