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113章 断运卡子

八零福宝摆摊养全家 小侠女 1927字 2026-10-08 12:11:29

万金贵的第二击,落在码头上。

腊月初,广州的货照常发到。货船靠县里的小码头,平时都是码头上的装卸队卸货、装车,给个辛苦钱,多年都是这么走的。可这一回,贺行舟带着车到码头,装卸队的工棚里没人动。

货在船舱里堆着,车在岸边等着,两边干看着。

贺行舟跳上车,冲工棚喊了两嗓子。半晌,棚子里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,穿件油亮的棉袄,两手拢在袖子里。这人是码头装卸队的工头,姓侯,码头上人都叫他侯三爷。他慢悠悠踱到车前,眯着眼打量了一番,说今儿人手不够,卸不了。

“人手不够?”贺行舟指着棚子里,“十来号人在里头打牌呢。”

“打牌的,不算人手。”侯三爷把袖子拢得更紧,“年初定的规矩,活儿派班,派着谁是谁的。今儿的班,没派着卸货的。”

“前天,大前天,不都是你们卸的?”

“前天是前天。”侯三爷呲牙一笑,“小贺师傅,不是我为难你。上头有话,往后乔家货站的活儿,装卸队的班,不好派。你自己掂量吧。”

说完他转身回了棚子,里头的牌声又响起来。

贺行舟在码头站了一袋烟的工夫,掉头把车开回货站,进院直奔后屋。知夏正在核账,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对。

“码头上卡住了。”贺行舟把棉帽摔在凳子上,“侯三爷,收了话了,乔家的货,不给装不给卸。今儿一船货压在船舱里,船老大还催着腾舱,晚一天得掏一天压舱钱。”

“万金贵的钱,到位了。”知夏说。

“一准儿是他!”贺行舟来回走了两趟,忽然把袖子往上一撸,“姐,这活儿不用求他。装卸的活,不就是下力气么?我车队的人,哪个不是出力气的出身?绑带、跳板、撬棍,咱货站样样有。他们不干,我们自己干!”

“你自己卸?”知雪从账本上抬起头,“一船货,好几十吨,你们几个人?”

“车队连我六个人,豆豆算上七个。再叫上大仓,他那个块头,一个顶俩。”贺行舟掰着手指头,“累是累点,可不能叫一船货在码头上晒着。今儿他要卡三天,明儿他就敢卡十天。这个头一开,往后咱的货就永远捏在他手心里了。”

知夏沉了一会儿。

“行。”她说,“自己卸。可不光是自己卸,把这个事,办成咱的路数。”

她当场交代了三条。头一条,从今儿起,车队所有人,装卸的活儿自己包圆,随身带工具,绑带撬棍一车一套。第二条,工钱按码头的价,照发,自己人装卸的钱,一份不少,谁卸归谁。第三条,卸货的时候,敞开着干,不遮不掩,该多大声多大声。

当天下午,码头上就热闹了。

贺行舟带着六个人,跳板一架,绑带一挂,一箱一箱的货从船舱里往上倒腾。豆豆嗓门最大,一边扛一边唱号子,唱得跑调,可提气。大仓是知夏托人捎信叫来的,到了一看就明白了,一句话没说,抄起两件货就走,一趟顶别人两趟。

侯三爷在工棚门口看着,脸一阵红一阵白。棚子里的工人也出来了,扒着门框看,看了一会儿,有个年轻的嘀咕:“三爷,这钱让他们挣了,咱们今儿的份子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侯三爷回头瞪了一眼,可他自己也没再看下去,转身进了棚子。

第二天,船又到了一条。这回码头上有看热闹的闲人,指着乔家人扛货,交头接耳。有人说乔家叫人卡了,也有人说乔家自己卸货、工钱自己人分,这买卖做得齐心。看到晌午,闲人里有两个原先在别的行里干过装卸的,凑过来问贺行舟,你们这儿要不要搭手的。

贺行舟做不了主,晚上回来问知夏。

“要。”知夏说,“码头上有的是力气人,装卸队卡咱们的班,未必人人都乐意跟着侯三爷耗着。愿意来的,按码头的价给钱,现结,一天一结。丑话说前头,活儿重,钱不欠。”

第三天,来搭手的人多了。第四天,侯三爷坐不住了。

他亲自到了货站,进门的时候脸上挤着笑,说前两天是误会,班派岔了,往后乔家的货,装卸队照常接,价钱好说。知夏给他倒了碗水,听他说完,没接这个茬。

“三爷,谢谢您的好意。”她说,“不过往后,我们车队的货,装卸的活儿,自己包了。不是跟您置气,是自己干惯了,顺当。”

“这……自己干,多累啊。”侯三爷搓着手,“我们干这行的,专业……”

“专业是专业。”知夏说,“可专业的道,上头有卡子。您这儿的班,您说了算,可您上头的话,您也做不了主。我们小本买卖,赌不起这个。如今自己干,工具齐了,人也熟了,一天一船,没耽误过。就这样吧。”

侯三爷端着碗,坐了半天,讪讪地走了。走到院里,正碰上卸完货回来的豆豆,满头汗,嗓门冲天:“哎!这不是码头三爷么!三爷,明儿我们还有一船,您别派班啊,省得又‘派岔了’!”

侯三爷脚下加快,出了大门。

晚上,全家在货站吃饭。贺行舟卸了三天货,胳膊肿了,筷子都拿不利索,可脸上是痛快的。知明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问,那侯三爷背后是万金贵,这口气他能咽下去?

“他咽不下也得咽。”知夏说,“万金贵买他卡咱们的货,一船的辛苦钱没了,装卸队的工人跟着喝了三天西北风。这钱是万金贵替他出还是他自己贴?贴不了几天,他就得跟万金贵掰扯。咱们不用管,他们自己先乱。”

“两击了。”知雪扒着饭,忽然说,“涨价,绕开了;卡码头,自己卸了。下一击呢?他这种人,不会就这两下子。”

“不会。”知夏夹了一筷子菜,“所以趁着这口气还在,都把耳朵支棱着。他再出招,无非还是那几样,货、钱、道。道上的事,行舟盯着;钱的账,知雪盯着;货,我盯着。谁先觉出不对,别等,先说。”

爹一直没说话,这会儿把碗放下了:“还有一样,你们都没想到。”

一桌人看他。

“人心。”爹说,“他那两击,明面上打的是咱们的货和道,暗地里,打的是县城看咱们的眼色。这一冬天,多少人瞧着咱们的热闹。咱们的货要是断了、摊子要是空了,明儿墙倒众人推。可如今货没断、车没停,码头的事满县城当笑话讲。这个,比省下几个装卸钱值钱。”

知夏看着爹,点了点头。

“爸这话对。”她说,“所以明天照常开门,货照常上柜台。他打的这两下,咱们不光要接住,还得叫全县都看着咱们接住了。”

贺行舟咧嘴一笑,端起碗又扒了两口,忽然“嘶”了一声——胳膊上的肌肉又抻着了。豆豆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,被娘一人头上落了一筷子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小侠女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