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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2章 户口的事

八零福宝摆摊养全家 小侠女 2392字 2026-10-08 12:11:29

八月十号,礼拜一,派出所刚开门,知夏就领着春杏进去了。

材料是头几天备齐的。知夏列了个单子,一条一条核对着装进一个牛皮纸口袋:豆豆的户口本、当年抱养时村委会开的证明、派出所的报案记录抄件、两半块玉合璧的照片,还有春杏那头开来的户籍证明和村里开的母子关系证明。周顺那封信也带上了,信里写的桥洞、日期、雨夜,都成了能对上的旁证。

接待的是户籍窗口的老宋,四十多岁,戴眼镜,渠道战那年乔家四十七个手印办证照的时候跟他打过交道,人熟。老宋接过牛皮纸口袋,一样一样往外掏,掏到那两半块玉合在一起的照片,他捏着看了一会儿,又抬眼看了看春杏。

“这位是……”

“苦主。”知夏说,“也是证人。”她把椅子往春杏那边挪了挪,“宋警官,今天办两件事。头一件,认亲落证。第二件,补一笔八年前的旧案登记。”

老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,没先办,先听。知夏把事情从头讲了一遍:八年前腊月雨夜,桥洞,抱养,报案仨月无人来寻;八年里两边各拿半块玉互不知晓;如今玉合上了,人也对上了。

讲完,屋里静了一会儿。老宋把材料摊在桌上,翻了翻,先翻的是当年那份报案抄件。他翻得很慢,翻到中间一页,拿指头点着一行字。

“乔掌柜,这份抄件你们自己留的?”

“留的。”知夏说,“我家的事,字纸我都留底。”

老宋点了点头,摘下眼镜擦了擦,重新戴上,看着春杏:“大妹子,你当年被拐,是在哪儿的事?”

“城里,火车站边上。”春杏说,“一个女的,三十来岁,圆脸,说话客气,说带我去便宜的车马店。我跟着走了两条街,喝了人家一碗茶,醒来就在黑屋里了。”

“那黑屋在哪儿,你还记得么?”

“不知道地方。窗户高,钉着板子。听声儿,边上像是有火车。”春杏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,“夜里头能听见远处打铁的动静,一下一下的。还闻见过一股子皮革味儿。”

老宋拿笔在本子上记了,记完说:“你这话有用。铁路沿线、皮革作坊、铁匠铺,三个记号凑一块儿,圈得出一小片地方。八年前的事,窝点未必还在,人未必还在,可这条线登记上,跟别的案子并起来查,兴许能咬住点东西。”他顿了顿,“大妹子,我在这窗口坐了十几年,跟你说句实话。八年前要是早点登记就好了。你们那头报了案没人接,我们这头抱养登了记没人寻,两头都差着一步。就差这一步,八年。”

春杏低着头,手在膝盖上攥着。知夏在旁边接了话:“所以今天把这一步补上。宋警官,怎么补,您说章程。”

老宋把材料归拢了,讲了两条路。头一条,豆豆的户口不动,姓乔,名字不动,八年前登记在乔家名下,事实清楚,养母子关系成立,这个不用改。第二条,春杏这头迁户,按亲属投靠办,落在清河县城关,跟乔家算亲家关系,村里那头开同意迁出证,这边出接收证。

“这个办不复杂。”老宋说,“就是有个讲究。投靠落户口,得有个落脚的门牌。大妹子,你落在哪个门牌下?”

“乔记。”春杏说,“我在乔记帮工,住店里后院。掌柜的包我吃住。”

“那就是城南三十七号,乔记商店。”知夏说,“落户的门牌,写这个。宋警官,多啰嗦一句,我们乔记是有照的商户,营业执照、税务登记都是齐的,要是需要商户出的证明,我今儿也带了。”她又从包里掏出一叠纸。

老宋接过来看了看,笑了:“乔掌柜,你这材料备的,比办自己事的还齐全。”

“我家的事就是店的事。”知夏说,“店里落一个踏实的人,户口落得踏实,店才踏实。”

手续办了小半天。填表、按手印、核对信息,春杏的手印按了三张,按到第三张的时候,她的手不抖了,按得又稳又清楚。老宋把材料收进去,给了一张回执:“迁户的手续得走流程,村里、县里两头核,快则一个月,慢则俩月。这一张你收好,凭证来换新户口本。”

春杏把那张回执折好,贴身收了。收完她坐在那儿没动,看着老宋桌上那摞材料,忽然问:“宋警官,我那案子的登记,后头真会有人管么?”

老宋把眼镜又推了推,这回没马上答。他拿笔帽敲了敲桌面,说:“大妹子,我不跟你打包票。八年的旧案,线索就那三样,能不能咬住人,看运气,也看功夫。”他把话锋一转,“可我告诉你两件实打实的。头一件,登记一立,你的名字就进了案卷,往后这案子有半点动静,头一个通知的是你,不是别人。第二件,”他指了指知夏,“这位乔掌柜,渠道战那年,四十七个手印,你们家一个不落全办下来了。清河县办事的商户里头,她家的字纸最全,账最清。有她陪着你跑,这个案子,不会沉底。”

春杏看了知夏一眼,点了点头。

出了派出所,日头正高。娘原来在门口等着,一直没进去,就在台阶底下的一棵槐树底下站着。见两人出来,她迎上来,第一句问:“办利索了?”

“利索了。”知夏说,“回执在这儿,一个月左右换新本。豆豆那页,一个字没动。”

“没动就好。”娘说。她挽住春杏的胳膊,“走,回去。今儿晌午我擀面,你教我的那个加鸡蛋的,我头一回试手,擀砸了你可得担待。”

“砸不了。”春杏说,“姐,你擀面比我有力气,就记着醒两遍。”

“记着呢。三遍擀两遍醒。”

两个人挽着往前走,走出几步,娘回头喊知夏:“你也早点回来吃饭!豆豆说你三天没正经吃过晌午饭了,账再要紧,也没有吃饭要紧。那可不!”

知夏应了一声,没跟着走,站在派出所门口,把牛皮纸口袋里剩下的材料归了归。口袋里还剩一样东西,是那两半块玉合璧的照片,洗了两张,一张交了派出所,一张她带着。她把那张照片拿出来看了看,想了想,转身又进了派出所。

老宋还在窗口。见她回来,问:“落了东西?”

“落了个人。”知夏把照片搁在窗台上,“宋警官,再托你个事。这案子里头,还有一条人没找。豆豆的生父,乔守拙,八年前往南边跑山货失踪的。沙河那边姓乔的家族大,人海茫茫。你们公安有协查的路子,我是个买卖人,我有买卖人的路子。往后我这头要是探着什么信儿,直接来找你,你也别嫌我烦。”

老宋看着那张照片,又看看她,笑了:“乔掌柜,四十七个手印那年我就看出来了,你们乔家办事,从来不办一半。”他把照片收进抽屉,“行。有信儿你来,我给你留着门。协查的路子,我们这头也走着,两头并一齐,兴许能快些。”

“多谢。”

出了门,日头照得街上白花花的。知夏把牛皮纸口袋夹在腋下,顺街往南走。走了小半条街,后头有人追上来喊她,是豆豆,蹬着店里送货的那辆自行车,骑得飞快,到跟前一个急刹,车轱辘在地上蹭出一声。

“姐!”他跳下车,“办完了?户口本……我是说我那页,”

“一个字没动。”知夏说,“还是乔豆豆,还是乔家的门下。”

豆豆“哦”了一声,长出一口气,推着车跟她并排走。走了几步,他嘿嘿笑了一声。

“笑什么?”

“没笑什么。”豆豆说,“我就是想起来,昨儿夜里大姨,我娘问我,户口本上她落进来以后,那一页写的是什么关系。我说户主是我姐,她那页写‘帮工’。她愣了半天,说,好啊,进了一家的门,头一个身份是给我闺女打工的。”他说着又笑,“姐,她说‘我闺女’的时候,那语气,跟你训我的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
“一个店里管账的,训伙计的语气都一样。”知夏说,“上车间看看去,二店的货明天头一批发,小马后儿个到,柜台的交接你给我盯着。”

“得嘞!”豆豆跨上车,“姐,晚上回来,鸡蛋我那份让给两个娘一人半个——”话没说完,人已经蹬出去老远,嗓门的尾巴飘在半条街上。

知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往家走。走到院门口,听见灶屋里擀面杖滚在案板上的声音,一下一下,两个人在里头说话,一句夹一句,中间夹着笑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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