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蛰回到502,把那枚玉佩拍在茶几上。
裴厌刚进门,看见那枚玉佩,脚步顿了顿。
沈惊蛰坐在沙发上,眼睛上蒙着块布——视力还没恢复,但不妨碍她“看”人。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。”
裴厌坐下,看着她。
沈惊蛰把那枚玉佩往前推了推:“这东西,你认识吧?”
裴厌低头看了一眼,面不改色:“不认识。”
“不认识?”沈惊蛰笑了,“你们裴家的家徽,你不认识?”
裴厌抬起头,看着她,表情还是那么淡:“你说是就是?我在垃圾堆里捡的,看着好看就留着。谁知道是真是假。”
沈惊蛰盯着他——虽然看不见,但她能感觉到他在撒谎。
“垃圾堆里捡的?”
裴厌点头。
“那陈森身上那块呢?也是捡的?”
裴厌想了想:“那块也是。”
沈惊蛰没忍住,笑出声来。
“行,你厉害。”
她摆了摆手,靠在沙发上:“那你今晚干嘛去?”
裴厌站起来,走到门口,拿起那件破外套披上:“兼职。工地搬砖。”
沈惊蛰冲他摆摆手:“去吧,别累着。”
裴厌推门出去。
门关上的瞬间,沈惊蛰从兜里掏出一颗黄豆大小的东西——追踪灵豆,师父留下的,捏碎就能感应对方方位。
她刚才趁裴厌不备,把那颗豆子丢进了他的外套口袋。
捏碎。
眼前浮现出一幅地图,一个小绿点正在移动。
沈惊蛰站起来,摸索着出了门。
——
老城区,深夜十一点。
街上没什么人,只有几盏路灯亮着,照着空荡荡的街道。沈惊蛰跟着那个绿点,七拐八绕,最后停在一家店门口。
店门是老式的木板门,上头挂着一块匾:秦记纸扎。
门口摆着两个纸人,涂着红脸蛋,咧着嘴笑,在路灯下看着格外瘆人。风吹过来,纸人身上的纸哗哗响,像在说话。
沈惊蛰眯着眼——虽然看不见,但能感觉到店里有灯光,还有人在动。
她放轻脚步,绕到侧面的窗户边,透过一条缝隙往里看。
店里点着几根蜡烛,照得满屋子都是昏黄的光。墙上挂满了纸扎——纸人、纸马、纸房子、纸元宝,堆得满满当当。那些纸人的眼睛都是空白的,没点睛,但盯着看还是觉得瘆得慌。
裴厌站在一张桌子前,手里拿着竹条和黄纸,正在糊纸人。
他动作很熟练,扎骨架、糊纸、画脸,一气呵成。那个纸人糊到一半,还没画眼睛,但已经有了形状——是个女人,穿着旗袍,头发盘起来,嘴角微微上翘,像在笑。
沈惊蛰盯着他的手。
糊到最后一步,裴厌停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着那个纸人,忽然抬起手,指尖在那个纸人的眉心点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沈惊蛰看见了。
一道极其微弱的金光,从他指尖渗出来,钻进纸人的眉心。
那个原本死气沉沉的纸人,忽然动了一下。
不是真的动,是那种“感觉”上的动——像有什么东西活了,在纸壳子里头轻轻颤抖。纸人的手指,微微弯曲了一点。
沈惊蛰愣住了。
那是灵力?
不对,不是普通的灵力。那股金光跟她见过的任何灵力都不一样,更纯粹,也更……诡异。像刚从什么地方借来的,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味道。
店里头,里间的门帘掀开,走出一个老头。
六十来岁,穿着灰扑扑的中山装,头发花白,脸上全是褶子。他走到裴厌身边,低头看了看那个纸人,点了点头。
“活儿不错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,递给裴厌。
裴厌接过去,随手揣进口袋。
老头指了指那个纸人:“这批货是给大明星转运用的,千万记住,不能点睛。”
裴厌点头:“知道。”
老头又看了他一眼,忽然说:“你小子,手底下有点东西。以前干过这行?”
裴厌摇头:“没有。”
老头笑了笑,没再问,转身进了里间。门帘落下,遮住了里头的灯光。
裴厌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那个没点睛的纸人,看了一会儿,忽然转过头,往窗户这边扫了一眼。
沈惊蛰心里一跳,立刻缩回头。
等了几秒,再往里看时,裴厌已经走了。
店里空荡荡的,只有那些纸人在蜡烛光里晃,影子投在墙上,像活了一样。
——
沈惊蛰绕到正门,推门进去。
老头正坐在柜台后头,抽着旱烟,看见她进来,愣了一下。
“姑娘,买啥?这大半夜的。”
沈惊蛰指了指裴厌刚才扎的那堆边角料——竹条、黄纸、碎屑,堆在墙角。
“那些卖不卖?”
老头看了看那堆垃圾,笑了:“那些都是废料,你要它干啥?都是些没用的下脚料。”
沈惊蛰掏出两张红票子,拍在柜台上。
老头眼睛亮了,动作麻利地把那堆垃圾用个塑料袋装上,递给她。
沈惊蛰接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。
系统面板弹出来:
【物品名称:经特殊体质者触碰的纸扎边角料】
【属性:稀有级镇邪物】
【功能:蕴含极强压制力,可用于驱邪、布阵、炼制法器】
【备注:因被“因果干扰源”触碰而产生异变,价值提升百倍。普通纸扎师一辈子也做不出这种东西。】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,愣了好几秒。
她把塑料袋收好,抬起头,目光扫过柜台。
柜台上放着一张纸条,上头写着一行字——杜飞宇,庚辰年三月初九亥时。
生辰八字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城北别墅区,18号。
沈惊蛰指着那张纸条:“这谁家的?”
老头脸色变了变,伸手把纸条收起来,揣进兜里。
“客户的,不方便说。”
沈惊蛰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杜飞宇?那个大明星?”
老头没说话,但表情说明了一切——他眼皮跳了一下,嘴角抽了抽,明显是被说中了。
沈惊蛰点了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忽然停住,回头问了一句:
“刚才那个扎纸人的,来你这儿多久了?”
老头想了想:“小半年吧。隔三差五来,扎完就走,话不多,活儿好。就是有点怪,从来不接生意的单子,只接我给的活儿。”
沈惊蛰点了点头,推门出去。
外头,月亮挂在半空,照着空荡荡的老街。
她站在路灯下,掏出那块铁疙瘩,看了一眼。
功德值又涨了。
【检测到宿主发现关键场景:秦记纸扎店,功德值+500点。】
【检测到宿主获得稀有级镇邪物,功德值+800点。】
【当前可用功德值:2700点。】
下面还有一行灰色小字:
【隐藏剧情更新:裴厌的秘密——线索进度15%。】
【下一线索提示:杜飞宇的转运仪式,三日后城北别墅区。】
沈惊蛰看完,把铁疙瘩揣回兜里。
她抬起头,看向远处那栋破旧的公寓楼。
五楼,502的窗户亮着灯。
裴厌已经回去了。
她想起他刚才在纸扎店里,指尖那一点金光,和那些活过来的纸人。
“搬砖?”
她笑了一声,迈步往回走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纸扎店那股烧纸的味道,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。
沈惊蛰走在空荡荡的老街上,脑子里想着那张生辰八字。
杜飞宇。
大明星。
三日后。
她忽然有点期待了。
——
回到502,推开门,裴厌正坐在沙发上,面前放着杯水,看见她进来,表情一点没变。
“出去了?”
沈惊蛰把那袋边角料扔在茶几上:“买了点东西。”
裴厌低头看了一眼那袋碎纸竹条,没问是什么。
沈惊蛰在他对面坐下,盯着他——虽然看不见,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节奏。
“你那兼职,工地搬砖,工资怎么样?”
裴厌想了想:“还行,够吃饭。”
沈惊蛰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
她站起来,走进卧室,关上门。
躺在床上,她掏出那颗从纸扎店顺来的生辰八字——刚才趁老头不注意,她用了一点小手段,复刻了一份。
杜飞宇。
她掏出手机,打开浏览器,搜这个名字。
很快,一堆新闻跳出来。
杜飞宇,一线男星,最近正在宣传新电影《夜行者》。新闻标题全是“票房黑马”“演技炸裂”“明年影帝预定”。
但往下翻,有几条不太一样的小道消息。
“知情人士爆料:杜飞宇近日状态诡异,片场频繁失神”
“深夜被拍进出神秘场所,疑似求助玄学”
“圈内人透露:杜飞宇找人改运,花费天价”
沈惊蛰盯着那些消息,又看了看手里的生辰八字。
她打开日历,算了算。
三天后,正好是庚辰年三月初九。
他生日当天。
沈惊蛰把手机放下,盯着天花板。
转运仪式,生日当天,城北别墅区。
她想起裴厌今晚扎的那个纸人——女人,穿旗袍,没点睛。
还有他指尖那一点诡异的金光。
沈惊蛰翻了个身,手伸进兜里,摸了摸那块铁疙瘩。
功德值2700,够用几次回溯。
她闭上眼,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:
裴厌,你到底瞒了多少事?
窗外,月亮移过中天,夜越来越深。
五号公寓的502室里,两个房间,两个人,各自睁着眼,想着各自的心事。
谁都没睡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