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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1章 家族的决议

八零福宝摆摊养全家 小侠女 2007字 2026-10-08 12:11:38

腊月初十晚上,小屋里开了一场会。

炕桌上摆着一盏灯,全家围坐,连大仓和巧云都叫上了。议题就一个:大伯的事,怎么办。

起头是娘先说的:“人都跪了,话也撂了。可这事儿不是我们老两口点头就完的。宅子是店里的宅子,往后他进进出出,跟买卖搭着界。今儿全家议一议,议定了,就按定的办。”

“我先说!”豆豆举手,“我赞成!大伯在墙根蹲了半宿,冻成那样……人是真的知道错了。三爷爷都说了……”

“三爷爷说的是八个字,没说让你大伯看宅。”知雪打断他,“账上的事,不能拿心软当章程。”

“知雪说得对。”知明挠头,“可我觉着也不能一竿子打回去。大过年的,把一个磕了头的老人家拒门外头,传出去,人家不说他,说咱们乔家记仇。”

一屋子人看来看去,最后都看向炕桌另一头的知夏。知夏从开会起没说话,手里捏着一支笔,面前铺着半张纸,纸上画了几个框。

“我说个章程。”知夏把笔搁下,“分两头。人是一头,事是一头。”

“大伯要的是看宅。城东祖宅那处,如今堆着货,也确实缺个守夜的人,这两年夜里都是知明跟大仓轮着去看,一礼拜跑三趟,谁家都不少这个负担。”知夏指着纸上一个框,“让他看。管吃管住,东头下屋收拾出来归他住。可有一条——没有工钱。”

“没工钱……”豆豆嘀咕,“是不是太……”

“不是刻薄。”知夏说,“是他自己求的‘赎罪’,咱们顺着这个话立规矩。白干活,像罚;管吃管住,像收留。两头都占着,他心里踏实,外人的嘴也堵上了。真要看他干得好,开春店里给他添个正经活计,那时候再谈工钱,一码归一码。”

娘点头:“这个章程,稳。”

“第二头。”知夏笔尖挪到另一个框上,“二婶那边。”

屋里静了一下。二婶钱氏这两天也有动静,托马婆子带话,说自家男人有地方去了,她一个女人家闲着也是闲着,想进店里帮工,洗洗涮涮什么都能干。

“二婶的活,咱店不缺人手吗?”知明问,“店里年底正是忙的时候,”

“忙是忙,可她不能进。”开口的是娘。

娘坐在炕头上,手里那根纳了一半的鞋底放下了。她声音不高,可一句是一句:

“知明,你忘了前几年的事了?”

知明一愣。

“你二婶那个手,当年在老宅里,是管过钥匙的。”娘说,“族里分家那阵,她屋里少了什么、多了什么,账我到今天没跟她算清过——不是算不清,是不屑算。如今她自己张口要进店。进店干什么?站柜台,能碰钱;下灶屋,能碰货;就是扫地,也能扫出个耳听八方。我不是说她一定还那样,我是说——店里的账,她碰不得。”

“娘这话糙理不糙。”知雪接上,“店是咱全家的命根子。大伯看宅,看的是院子,是死物,出不了大乱子,出了乱子一眼就能看见。店里是流水,是活账,差一分钱都是事。防人不防到明面上,可底子得守住。”

豆豆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:“那……那二婶那边怎么回?直接说不行?”

“不能直接说。”知夏说,“直接说,是结仇。她刚跟着大伯低了这个头,咱们当面回绝,这个头就白低了,往后又是一场记恨。”

她在纸上最后一个框里写了一行字,写完念出来:“回她的话,这么说:店里帮工的活,眼下都满了,人手不缺。开春酱菜坊扩坯场,晒场那边要人翻缸、看天气,那活儿重,离账远,问她愿不愿意。愿意,按件计工钱,干多少算多少。不愿意,就当她没提过。”

“晒场翻缸……”娘咂摸了一下,“好活儿。累是累,可晒场一眼望到头,翻一缸是一缸,谁也糊弄不了谁,谁也顺手不了什么。”
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知夏说,“恩归恩,防归防。恩给在明处,让族人看得见,咱乔家不记旧仇;防在暗处,账房、柜台、钱匣子,大伯二婶,一根指头不沾。往后他们要是真拿手艺和力气挣饭吃,两家的疙瘩自然就化。要是安了别的心思,”

她顿了顿,笔在纸上点了一下。

“晒场的活儿,也轮不着他们了。”

屋里静了一会儿,爹把烟锅点上,抽了两口,开口了。爹一晚上没说话,这一开口,算是拍了板:

“行。就这么办。”他把烟锅拿下嘴,“我添一条。”

全家看他。

“开春收拾下屋的时候,我去。”爹说,“盘锅台,修门窗,我一个人干。这条不写章程里,可你们都记住——活儿我干,脸我给。可他住进去头一年,正月十五、五月节、八月节,三个节,他得回这院里来,跟咱们一处吃饭。人得常走动,才能算一家人。不走动,住多近也是外人。”

“这条好!”娘一拍炕沿,“就这条!隔阂不是一天结的,也不能指望一顿汤就化完。一年三个节,吃上三年,这疙瘩才化得透。”

章程议定,知夏把那张纸重新誊了一遍,四条:

一、大伯乔守业,看祖宅,管吃管住,无工钱;干满一年,视情形另议活计。

二、二婶钱氏,不进店;开春问晒场翻缸事,愿则按件计酬。

三、店中账目、货柜、钱匣,非店内人不得沾手。

四、乔守业每年三节,回小院一处吃饭。

誊完,她念了一遍,问:“都点头没有?”

一圈人挨个点头。最后是豆豆,点完头还举手:“我提议,这四条抄两份!一份贴账房,跟那四条红字的挨着;一份……一份给大伯送去,让他也心里有数。”

“给他那份,抄的时候字写大点。”娘补了一句,“他眼老花了。”

第二天上午,大伯被请到院里。娘让他在那条新凳子上坐了——就是爹打的那套家具里的一把。知夏站在他跟前,把四条章程,一条一条念给他听。

念完第一条,大伯点头:“该的。”

念完第二条,大伯的手在膝盖上攥了攥,半天,又点头:“她那个手……我知道。该的。”

念完第三条,他没言语,从怀里摸出一块旧手帕,擦了擦眼睛。

念完第四条,大伯站起来,冲着屋里正屋的方向,又冲着满院的人,作了一个长揖。揖到底的时候,他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:

“三顿节饭……够了。我这把年纪,还能上乔家的桌,够了。”

娘摆手:“行了行了,大冷天,揖什么。回去吧,正月十五,头一顿。”

大伯揣着那份大字的章程,出巷子口的时候,走了几步又回头,朝院里深深看了一眼。院里,爹正蹲在那套白茬家具前头调漆,豆豆蹲边上递刷子。

“叔,”豆豆冲他喊,“正月十五来吃饭!娘炖肉!”

大伯抬手挥了一下,转身走了。走得比来的时候快。

当天晚上,账房墙上,四条红字旁边,多了一张白纸黑字的章程。豆豆贴的,贴得端端正正。贴完他退后两步看了看,忽然说:“姐,这墙上,红的是家训,白的是家规。”

知夏在灯下拨了一下算盘:“记住就行。红的说给人心听,白的管着人的手。”

“……那我算听哪个的?”

“都算。”知夏低头记账,“记账吧,今儿的流水还没拢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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