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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7章 装修开工

八零福宝摆摊养全家 小侠女 1960字 2026-10-08 12:11:38

正月十八,知夏百货的楼里开工了。

爹带队。头一天他背着工具箱进的楼,绕着一楼走了三圈,拿粉笔在四根柱子上各画了个记号,然后蹲在门口抽了一锅烟,说:“柜台,我打。货架,我打。这楼的木头活儿,一样不外请。”

“全您一个人?”豆豆瞪眼,“这得多少件?三排柜台几十个货架,您打到开春去?”

“打不到。”爹把烟锅磕了磕,“所以,你、知明、大仓,全下场。你们仨抡锯、推刨、递料,我掌线。木匠家里无闲人,从今天起,你们仨就是我手底下的学徒。”

知明叫了声苦:“我这还跑着车呢!”

“车照跑。”知夏排班,“车队早半天出车,晌午回来进场。你、大仓、豆豆三个轮着来,保证工地上随时有俩壮劳力。姐那边店里的事不能撂,她盯两头。”

真开了工才知道,这活儿比想的还紧。

赵经理放话了,三月初零售的旺季起头,楼要赶在二月底以前开业,晚了就错过一茬。倒排工期,木工四十五天,油半个月,摆货试业十天,一天都富余不了。

干到第四天,爹的工期算盘出岔子了。大料备得足,可刨光上漆前的净活儿太费工,一排柜台光净面就得两天。爹晚上蹲在楼门口抽烟,抽完进屋说了句:“照这个数,木头活儿得拖到三月中。”

第二天一早,楼门口来了四个人。

领头的是小马。小马是从平阳赶回来的——木器社那阵的学徒底子,又在城东二店站了一年半柜台,手脚麻利,人活络。他身后跟着二店三个相熟的伙计,人人肩上背着家什,刨子、锯、锤,一路背来的。

“知夏姐!”小马进门就喊,“我们仨跟店里调了班,二店那边春杏姐顶一阵,白天我们来工地报到!木匠活我们仨都干过,我爹是木匠,我打小搁刨花堆里长大的!”

知夏从二楼下来,看见这阵仗,站住了。

“谁的主意?”

“我的。”小马挠头,“哦,也是大伙儿的。二店那几个人听说楼里赶不上工期了,昨儿晚上吃饭的时候合计的。知夏姐,我们这帮人,是从旧货摊那会儿就跟着的。摊子变店,店变两间,如今开楼——这楼开起来,我们这帮人脸上也有光不是?出把子力气,应该的!”

爹从一楼里头走出来,上上下下看了看这四个人,看了他们背的家什,又看了看小马的手。小马的手摊开,掌心两层茧,虎口一道旧疤。

“刨子怎么磨?”爹问。

“斜着下水石,先推后拉,磨到刃口发青。”小马答。

“锯齿怎么拨?”

“一左一右,隔一拨一,拨完线才走得直。”

爹不问了。他冲那三个人抬了抬下巴:“家伙什拿来我验。验完,今天上手。”

四个人欢天喜地散开了。当天下午,工地就改了章程,三班倒:爹带知明、大仓一班,小马带二店伙计一班,豆豆和巧云打下手一班,人歇工具不歇,刨子声从天亮响到掌灯。

豆豆的活儿是画位号。姐给他派的任务:一楼三排柜台,每个柜台、每节货架,用粉笔画上编号,一排一号、一排二号地排下去,往后进货上架,照号入位,谁找货都省事。

豆豆干这个如鱼得水。他趴在刚刨好的柜台上,一个号一个号地写,写完退后两步端详,不满意拿袖子一抹重写。写到第三排,他还自作主张在靠橱窗那个位置画了个圈,圈里写“专柜”,跑去找知夏。

“姐!这个位子,给何叔的酱菜专柜!我留出来了!橱窗边上,进门第一眼!”

“你怎么想着留橱窗边上?”知夏问,“那儿是全店最好的位置。”

“就因为是最好的位置!”豆豆理直气壮,“何叔递的信儿,赵经理才见的咱们!这个位置不给他给谁?做人得记这个!”

知夏看了那个粉笔圈半天,点头:“圈留着。何叔来了一准高兴。”

工地的日子过得又吵又快。晌午娘打发春杏送饭来,一挑子馒头一桶菜汤,工地上的人蹲成一圈吃,刨花味混着饭菜味。小马那班人吃饭也不闲着,讲二店的段子,讲得刨子都停了。有一回讲到兴头上,一个伙计拿错刨子,把爹净了一半的面又刨出一道棱,爹黑着脸让他返工返到掌灯,小马在边上给那伙计使眼色,伙计没瞧见,第二天接着挨说。

这天下午,何广进蹬着车路过车站街,听见楼里动静,支下车进来看。

他一进门就站住了。

一楼里头,刨花堆得没过脚面,六七个人散在各处,锯的锯、刨的刨、递料的递料,爹蹲在柜台头上掌线,喊一声“料”,那边料就飞过去。豆豆踩着凳子,在最里头一排柜台上写粉笔号,写得满手满袖都是白。二楼还有人在钉货架,锤声咚咚地砸下来,跟底下的刨子声混成一片。

何广进站在门口看了足有一分钟,才开口:“我的娘……这哪是装修,这是打仗。”

“打仗不误做买卖。”知雪正抱着账本从三楼下来,闻见他声音,扬了扬手里的本子,“何叔,顺便跟您报个数——城南店和二店的流水,这个月一天没停。年前那批糖和布卖空了,补了一茬,酱菜坊出了两窑,平阳的代销款月初到账。账面一万六,往上走的。”

“一万六……”何广进咂舌,“一边盖楼,一边钱还长。你们乔家这个家底,厚实了。”

“不厚。”知雪说,“这钱一多半是压货和周转的命钱,楼这边一个月出多少,都是算死了的。账瘪不瘪,得看二月底开业那天。”

“开业那天!”何广进一拍车座,“我今天就是为这个来的!”他从车把上的包里掏出一个本子,“站里的滞销货,盘出来了,我照你们那四条章程抄了一份单子,头一批,布头一百七十匹、搪瓷盆两百多个,还有一批肥皂。孙副经理那头公司的货,暖水瓶三百件,说是正月二十五送来。两边一齐,你们开业头一个月的货,够铺半面楼!”

“单子给我。”知雪接了,“我今儿晚上排架位。”

何广进没走,站在那儿又看了一会儿工地。看爹掌线,看小马那班人接料,看豆豆从凳子上蹦下来,扑打身上的刨花。

“小知夏呢?”他问。

“二楼。”知雪往楼梯口一指,“盯着人钉货架呢,说孙副经理那批暖水瓶,三百件,得专门腾一面墙的位子,她亲自量。”

何广进仰头朝二楼喊了一嗓子:“小知夏!三百个暖水瓶,你可接得住啊!”

楼板缝里传下来知夏的声音,隔着锤声,有点哑,可清清楚楚:

“何叔!接着了!您就等着瞧,开春乡里娶媳妇的,一人一个,我给它卖干净!”

锤声咚咚地响着。何广进在门口站了会儿,蹬上三轮走了,车铃一路响出巷子口。

楼里,爹的嗓门追着料飞:“二号料!再来一根!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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