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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禁地坐标,老秦头的真实身份

沈惊蛰回到502,把那片烧焦的纸片放在灯下。

纸片巴掌大,边缘焦黑,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——青龙山,三清观,后山禁地。

她盯着那行字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。

后山禁地是师父生前再三叮嘱不许靠近的地方,说是祖师爷埋骨之处,擅入者逐出师门。她从小在那儿长大,从来没踏进去过一步。小时候好奇,偷偷往那边走过一次,被师父拎回来,罚跪了三天。

可现在,有人从那儿偷了东西。

她掏出铁疙瘩,对着纸片照了一下。

系统面板弹出:

【检测到归元观失传秘术:剪纸成人】

【来源定位:青龙山后山禁地】

【备注:该秘术已失传三十年,近期被人盗取并用于邪术。盗取者与长生教存在关联。】

沈惊蛰看完,把铁疙瘩揣回兜里。

她站起来,看向外间。

裴厌正躺在沙发床上,闭着眼,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睡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,那张脸还是那么苍白,但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做梦。

沈惊蛰走过去,一把拽住他的衣领。

裴厌睁开眼,看着她。

“干嘛?”

沈惊蛰把他拉起来:“走,去纸扎店。”

裴厌被她拽着往外走,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:“大半夜的……”

沈惊蛰打断他:“你少废话。那店有问题,你得跟我去。”

裴厌沉默了两秒,问:“为什么我去?”

沈惊蛰笑了:“因为你命硬。有什么脏东西,你先扛。”

——

二十分钟后,两个人站在秦记纸扎店门口。

店门关着,里头黑漆漆的,连灯都没亮。月光照着门口那两个纸人,红脸蛋咧着嘴,跟三天前一模一样。

沈惊蛰推了推门,门从里面锁着。

她退后一步,从兜里掏出三枚铜钱,往门缝里一塞。

咔嚓。

锁开了。

裴厌在旁边看着,没说话。

沈惊蛰推门进去,裴厌跟在后面。

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那些纸人的轮廓在黑暗里若隐若现。沈惊蛰掏出手机照亮,扫了一圈。

柜台上干干净净,什么也没有。

但她的眼睛——虽然还没完全恢复,但能感觉到——这店里有问题。

阴气。

很淡,但很均匀地分布在整个空间里,像有人刻意布置过。

她蹲下去,用手敲了敲地板。

空心的。

她抬起头,看向裴厌:“站过来。”

裴厌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

沈惊蛰指着地上那块瓷砖:“踩一脚。”

裴厌低头看了一眼,抬脚踩下去。

咔嚓。

瓷砖碎了,露出下面一个黑洞。裂缝从他脚边蔓延开,刚好把整块瓷砖切成四瓣,掉进洞里。

沈惊蛰笑了,拍了拍他肩膀:“你这体质真他妈好用。”

她掏出手机往下照,是一条石阶,通向地下室。石阶很窄,只容一人通过,两边墙上画满了符文。

两个人顺着石阶走下去。

地下室不大,十来平米,墙上挂满了纸人——比楼上那些更精致,更逼真,每一个都画着眼睛。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,整整齐齐挂在墙上,像等着检阅的士兵。

沈惊蛰盯着那些纸人,后背有点发凉。

那些眼睛,全都在看着他们。

不管她走到哪个位置,那些眼睛的眼珠都会微微转动,跟着她移动。

地下室正中央摆着一张供桌,供桌上供着一尊东西。

青铜面具。

跟陈森临死前看见的那张一模一样。

沈惊蛰走过去,盯着那尊面具。

面具的眼睛是空的,但她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双空洞里往外看。那目光阴冷刺骨,像毒蛇的信子在她脸上舔。

她伸手想拿起来看看,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别碰。”

沈惊蛰回头,看见老秦头站在楼梯口,脸色惨白,手里攥着一把香。香头明明灭灭,照得他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。

他盯着沈惊蛰,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裴厌,嘴唇哆嗦着。

“你们……你们不该来这儿。”

沈惊蛰看着他,眼前一晃,面板弹出:

【姓名:秦满仓】

【身份:长生教外门杂役】

【死期:2小时47分钟后】

【死因:被教内清理门户】

【备注:因泄露纸人秘密,已被长生教盯上,三小时内必死。其身上藏有禁地地图。】

沈惊蛰看完,笑了。

“老秦头,你知道你还能活多久吗?”

老秦头愣住了。

沈惊蛰指了指那尊青铜面具:“你替他们干活,他们用完你就扔。三小时后,你会死。”

老秦头脸色更白了,手里的香掉在地上,断成几截。

“你、你胡说……”

沈惊蛰从兜里掏出那片烧焦的纸片,扔在他面前。

“这东西是从青龙山后山禁地偷出来的吧?谁让你去偷的?”

老秦头低头看着那片纸片,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。他蹲下去,想把纸片捡起来,手指刚碰到,又像被烫着一样缩回去。

沈惊蛰继续说:“你那个死法,叫清理门户。他们会派个纸人来,把你塞进那口枯井里,跟杜飞宇一样。你扎了一辈子纸人,最后死在纸人手里。”

老秦头腿一软,坐在地上。

沈惊蛰蹲在他面前,盯着他:“我给你个机会。说实话,我保你不死。”

老秦头抬起头,看着她,眼神里全是恐惧。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,最后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人。

“是……是长生教的人让我干的。他们说,只要找个命硬的人扎纸人,就能把禁地里偷出来的生魂封进去。”

他看了一眼裴厌,声音越来越低:“他……他命最硬。他经手的纸人,能装最凶的魂。那些大人物点名要他扎的。”

沈惊蛰扭头看向裴厌。

裴厌站在那儿,面无表情,好像说的不是他。但他的手,微微攥紧了。

沈惊蛰转回头,继续问:“禁地里还有什么?”

老秦头摇头:“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。我只负责偷,偷完交给他们,他们给我钱。那些符纸、法器,都是从禁地里拿的。”

沈惊蛰站起来,走到供桌前,盯着那尊青铜面具。

她伸手想拿起来看看,但手刚碰到面具边缘,裴厌忽然走过来了。

他只是想凑近点看。

但刚走到面具跟前,那尊青铜面具忽然发出一声脆响。

啪。

裂缝从面具正中央裂开,像蜘蛛网一样蔓延,眨眼间布满了整个面具。那些裂缝里渗出黑色的液体,滴在供桌上,滋滋冒烟。

然后碎了。

碎片落了一地,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——一封信,牛皮纸信封,封口用火漆封着,火漆上印着一个符号。

信封上粘着一片东西。

沈惊蛰捡起来一看,是一片布料,碎花图案,上面还有血迹,已经干透了,变成暗褐色。

她认识这片布料。

苏青的舞衣。

那天在舞蹈室里,她被碎玻璃划伤时穿的那件。她记得那个花色,蓝底白花,苏青说是在网上买的。

沈惊蛰撕开信封,里面只有一张纸条,上头写着一行字:

“沈惊蛰,后山禁地,等你来。三天后,不来,她死。——冥王”

字是用血写的,已经发黑,但那股腥味还在。
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,手指慢慢收紧。

她把纸条揉成一团,揣进兜里。

回头看了一眼老秦头。

老秦头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,像只受惊的老鼠。他的眼神躲闪,不敢看她。

沈惊蛰走过去,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,拍在他胸口。

那符纸一贴上去,老秦头身上忽然冒出一股黑烟,他惨叫一声,整个人蜷缩起来。等黑烟散尽,他胸口那张符纸上,多了一团黑色的印记。

“这符保你三天。”沈惊蛰说,“三天后我来找你,带我去禁地。你敢跑,这符就会烧起来,把你烧成灰。”

老秦头低头看着那张符,连连点头,额头撞在地上,砰砰响。

沈惊蛰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楼梯口,她忽然停住,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墙上的纸人。

那些眼睛,还在盯着她看。

但这一次,她看见了一些之前没看见的东西。

最里面那个纸人,穿着红衣服的那个,脸上挂着一滴泪。

纸做的泪珠。

裴厌跟在后面,也回头看了一眼。

他看了一眼,那些纸人的眼睛,忽然同时闭上了。

沈惊蛰看见了,没说话。

两个人走出纸扎店,外头天快亮了。

东方泛起了鱼肚白,街上的路灯一盏盏灭掉。晨风吹过来,带着早点摊的油烟味。

沈惊蛰站在路边,掏出那块铁疙瘩,看了一眼。

【老秦头支线:已触发,待完成】

【功德值:+0(未结算)】

【当前可用功德值:7200点。】

下面还有一行红色的小字:

【警告:三天后进入后山禁地,将触发强制剧情。建议准备充足功德值及道具。】

【推荐准备:雷符×10,缚灵绳×3,官印(已修复?),以及裴厌本人在场。】

沈惊蛰盯着那行“裴厌本人在场”看了几秒,把铁疙瘩揣回兜里。

她看向远处那座山。

青龙山。

她从小长大的地方。

三天后,她要回去看看。

看看那禁地里,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
裴厌站在她旁边,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

“那座山?”

沈惊蛰点头。

裴厌沉默了几秒,忽然问:“要我一起去吗?”

沈惊蛰扭头看他,笑了。

“你?你不去谁去?就你那倒霉劲儿,站那儿就是个大杀器。”

裴厌没说话,但嘴角动了动。

两个人往回走,穿过那条破旧的巷子,走进五号公寓。

五楼,502的门开着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那间小小的客厅里。

沈惊蛰往沙发上一躺,闭着眼。

裴厌坐在角落里,没开电脑,只是盯着墙上那些黄纸符发呆。

过了很久,他忽然开口。

“那些纸人,是我扎的。”

沈惊蛰没睁眼: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不问为什么?”

沈惊蛰睁开眼——虽然看不见,但还是习惯性地往那个方向看。

“你想说就说。”

裴厌沉默了很久,久到沈惊蛰以为他不会说了。

然后他开口了。

“三岁那年,我妈死的时候,我就知道我跟别人不一样。靠近我的人都倒霉,我碰过的东西都会变。后来我发现自己能扎纸人,扎出来的东西,比别人扎的更……活。”

他顿了顿:“不是活,是能装东西。能把人的霉运、病痛、烂账,全装进去。”

沈惊蛰听着,没打断。

“我试过给自己扎一个,想把自己的倒霉装进去。”裴厌的声音很平,“扎完了,点上眼睛,那纸人看了我一眼,自己烧了。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后来我就不扎了。直到遇见你。”

沈惊蛰愣了一下。

裴厌说:“你靠近我的时候,我不倒霉。我想,说不定你也能让我那个纸人活。”

沈惊蛰坐起来,看着他。

“所以你去纸扎店打工,是为了扎一个能装你自己霉运的纸人?”

裴厌点头。

沈惊蛰笑了。

“你他妈真是个天才。”

她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蹲下来,盯着他那张惨白的脸。

“你那倒霉劲儿,不是霉运,是诅咒。用纸人装不进去的。”

裴厌看着她,没说话。

沈惊蛰拍了拍他的肩膀,站起来,往卧室走。

“行了,睡觉。明天的事明天说。”

她走进卧室,关上门。

裴厌坐在那儿,盯着那扇门,很久很久。

窗外,太阳越升越高,照得满屋子都是光。

作者感言

云中龙

云中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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