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181章 剪彩名单

八零福宝摆摊养全家 小侠女 1730字 2026-10-08 12:11:38

三月初七,开张第二天,晚上收了工,一家人围在账台前,议一件事,补一场剪彩。

开张那天没办仪式。红绸是爹摘的,鞭炮是豆豆点的,来的人全是自发的。可孙会计白天提了一句:“开张是开张了,礼数没到。各界头头脑脑,一个没惊动。买卖人讲究个名正言顺,得补一场,定在三月初十,正好是苗采购拖拉机站订单交货的日子,双喜临门,请人也有个由头。”

“补就补。”娘先表态,“那可不,办喜事哪有偷偷摸摸的。请谁?先拟个单子。”

知雪拿过纸笔:“我先说。服务公司的赵经理得请,楼是人家的。孙副经理也请,财务上头的关系。”

“市管所的陈伯得请。”知夏说,“四年前旧货摊,头一个照应咱家的就是他。那年腊月查摊,别人躲,他教咱把执照钉在摊头显眼的地方。”

“荣军院的赵大娘。”娘插话,“那年冬天,荣军院的赵大娘顶雪来买酱菜,回回绕半个城。这份情,得请。”

“批发站的郑主任。”孙会计说,“账期的事,人家担了干系。请柬上头一封,得我去送。”

“何叔!”豆豆抢话,“何广进!搪瓷缸子厂的故事还欠我半截呢,他不来谁给我讲?”

“武掌柜。”知雪接着记。

“行舟货运。”知夏说到这儿,笔停了一下。

“那是自然要请的。”娘接得飞快,眼睛没看闺女,“发电机的事,缸子凉饭的事,都得谢。那可不,人家如今不是外人。”

知夏低头写字,耳根有点红,没接这茬。

单子拟到半夜,越拉越长。万金贵要不要请,一家人掰扯了一刻钟。知雪说请,知夏说请,理由是“人递过回头的单子,不请是打脸”。娘撇嘴,最后也点了头。大伯也写上了,三节回小院吃饭的约,正好借着这场礼续上。

拢共拟出三十七张。

“三十七张。”孙会计数完,笔在纸上点了点,“巧了。”

“巧什么?”豆豆问。

“当年起家,三十七块。”孙会计说,“如今请客,三十七家。”

“记到来历账上!”豆豆一拍桌子。

第二天一早,买回来一刀红纸。娘把红纸往桌上一铺,拦住了要去印字铺的知明。

“印什么印。机打的没人情味。”娘说,“写请柬,得手写。你爹当年……你爹不会写。你娘我,当年说书的,一支笔吃得开。头几张我来。”

娘的字谈不上体面,可笔杆子压得住,一撇一捺带着说书人念白的顿挫。她一张一张写,写到荣军院赵大娘那张,特意把字放大了一号,“人老了,眼神不济。”

知夏接着写。她写得快,短句报账的路数带进了字里,一行一行齐整。写到行舟货运那张,她铺了纸,落笔前坐了一会儿,写得比哪张都慢。

豆豆在最后把关。每张请柬写完,他在右下角画一个小小的笑脸,铅笔描的,圆脑袋,两点头,一道弯嘴。三十七张,一张不落。

“你画这个干什么?”知雪说,“正正经经的请柬,让你画成娃娃画了。”

“你不懂。”豆豆描完最后一张,吹了吹铅灰,“字是字,脸是脸。字是请,脸是热乎。人一摸这张纸,先看见个笑脸,心里先热了半截。这叫……这叫孙会计说的那个词儿,记的是理,不是数。”

“我没说过这话。”孙会计在账台后头说。

“反正就那意思。”

请柬三天里送了出去。孙会计亲自去批发站,郑主任收了,看完那笑脸,说:“个体户的请柬,画个这个,倒新鲜。行,初十我到。”武掌柜那张是知明开车送的,回来捎话,武掌柜原话:“乔家丫头开三层楼了?那得去,坐头排。”

荣军院那张,娘亲自去的。赵大娘捏着请柬,先看见那个笑脸,笑了:“这画的是个啥?”

“我们家小子的手笔。”娘说,“他管这个叫热乎。”

“冲这笑脸,开业必到。”赵大娘把请柬收进炕席底下压着,“初十我让院里的小赵蹬三轮送我去。”

大伯那张,是娘捎回小院的。回来的时候娘说:“你大伯捏着那张纸,看了半天那个笑脸,问了句,‘这是豆豆画的?’我说是。他说,‘这孩子,小时候我抱着他看过社火。’就这一句,别的没说。初十他来。”

三月初九晚上,三十七张请柬,送出去三十六张,剩最后一张没送——行舟货运那张。

“这张我自己送。”知夏说。

“那你现在就去啊。”娘剥着蒜,头也不抬,“人家货运站夜里就关了门,你等到明儿,误了时辰。”

“明儿一早送也,”

“大晚上的,路上黑。”娘把蒜往盆里一撂,“知明,送你姐去。来回油钱,我出。”

知明缩了缩脖子,抓起车钥匙:“姐,走着。”

三轮蹦蹦一路出了巷子。货运站院里亮着灯,贺行舟在院里擦车,一笔一笔地擦。见人进来,他直起腰。

知夏把请柬递过去。红纸,毛笔字,右下角一个铅笔描的笑脸。

贺行舟接了,先看字,再看到那个笑脸,看了半天。

“豆豆画的?”他说,“三十七张,张张都有?”

“张张都有。”

“这张跟别的不一样。”贺行舟说。

“哪儿不一样?”

他把请柬翻过来。背面有一行小字,是知夏写完正面,犹豫了一路,最后添上去的。那行字是:初十散了席,鞋底的事,娘说当面量脚。

贺行舟捏着请柬,院里的灯照着他,他低头看了很久,把请柬折好,收进了贴身的兜里,跟孙会计揣字据是同一个兜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,接着蹲下去擦车,擦得比刚才慢。

知夏在院里站了一会儿,转身出门。蹦蹦车突突地响起来,知明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,什么也没说,一路把车开得稳稳的。

回到楼里,娘还在剥蒜。知夏进门,娘抬眼:

“送到了?”

“送到了。”

“他说什么了?”

“说知道了。”

“知道了就是到了。”娘把剥好的蒜往笸箩里一倒,起身去灶上添水,“初十的席面,我得多备一双筷子。”

账台上,孙会计把第三十六张请柬的存根归了档,在最末一栏记了一行:三月初十,剪彩,客三十七。又翻开来历账那一页,添了半句:笑脸三十七,出自豆豆之手,工钱记挂账,待其成年后清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小侠女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