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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2章 开业前夜

八零福宝摆摊养全家 小侠女 1553字 2026-10-08 12:11:38

三月初九夜里,剪彩前夜,全家五口在空下来的新楼里吃了一顿饭。

楼里打烊了。店员们后晌就散了工,孙会计核完账也回去了,临走留了话:“明儿初十,客三十七,流水肯定大,零票我又换了一百块。”店里静下来,只剩三楼的灯亮着,娘让知明把饭桌搬到了三楼窗边。

桌是那张旧八仙桌,来历账的头一页,如今又当回了饭桌。娘在楼后小灶上炒了四个菜,炖了一锅白菜豆腐粉条,主食是擀面。全家挤在一条长凳加两条凳子上,围着吃。

“后儿这楼里,天天就这么多人了?”娘扒着面,看着窗外。

“初三十这么多人。”知夏说,“往后平了,一天百八十人,就是好日子。”

“那可不。”娘点点头,忽然又想起什么,“你记不记得,那会儿在城南,一天进来仨客人,你爹都能记住仨人的脸。”

“记得。”豆豆嘴里塞着面,“有一个老头,回回只看不买,我姐说他也算客人,还给倒水。”

“现在想想,那是对的。”娘说,“那老头后来买了咱家一口铁锅。”

爹一直没怎么说话,埋头吃。这时候搁下筷子,站起来,走到窗户边上,看楼下的街。

一家人都看他。

“爹,看什么呢?”知明问。

爹看了半天,回过身,说了一句:“这楼,比我那图纸,高了半层。”

“啊?”知明愣了。

“图纸上,两层半。”爹说,“盖的时候,地基打得实,服务公司又添了半层。我留那图纸的时候,就想,这辈子能照着打出一个来,值了。如今打出来的是三层的,还比图纸多了半层。”

爹说完,坐回去,接着吃面。就这一段,是这些年爹说过的最长的话。

娘的筷子停在半空,停了一会儿,才落下去。

“你们爹那图纸,”她跟孩子们说,“锁在工具箱底下,压了十几年。那年从老宅出来,家什什没拿全,图纸他揣怀里了。我说这纸留着干什么,又盖不起。他不吭声,就是留着。”她夹了一筷子粉条,“如今盖起来了。那可不,人心里存着什么,什么就能成。”

没人接话。豆豆把碗里的面吃干净,汤都喝了。

知雪先开的口:“姐,我算了一下。从三十七块,到今天账面上两万八千五。四年,涨了七百多倍。”

“不是钱涨了七百倍。”知夏说,“是账上添了七百回数。一回一回添的。有腊月里冻手记账的,有跟批发站磨账期磨到人家下班的,有断电那晚打着马灯盘货的。”

她端起碗,站起来。

“干什么?”娘问。

“敬一碗。”知夏说,“敬爹娘。当年雨夜里,娘把咱们带出门,一个没散。敬那年没散的伙。”

娘看着她,也把碗端起来了。爹站起来。知雪站起来。豆豆蹦起来,知明端着碗也凑过来。

“那我也说一句。”娘端着碗,嗓门放低了些,“那年出老宅,雨大,我在雨里回头看了那大门一眼,心想,乔家的门,往后跟我闺女儿子没指望了。我错了。那可不,如今这楼,比那个门高。”

五个碗碰在一处。豆豆的碗磕得最响,磕完他先喝,喝完咂嘴:“娘擀的面,比席面的强。”

“明儿席上你就知道谦让点儿,”知雪说,“当着陈伯、赵经理的面,你别抢头一筷子。”

“我抢什么筷子,”豆豆说,“我明儿忙着呢,快板打了三段,我嗓子都练了三天了。”

饭吃完,娘收拾碗筷,知明端去后灶洗。知雪把桌面擦了,忽然说:“姐,明儿剪彩,红绸子备了两条。一条剪,一条留着。”

“留着做什么?”

“我寻思的。”知雪说,“剪过那条,跟三十七块的票子、第一把算盘、爹的图纸,一块儿摆三楼。来历账添一件。”

“行。”知夏说,“这个你管。”

知夏下楼巡了一遍楼。一楼柜台,明暗全查了;冷柜温度,看了;发电机后院突突转着,油够撑到后天换线。走到账台,孙会计压在镇纸底下的单子还在,明日的流水单,头一栏空着。

她没动那张单子,把账台的灯关了。

回三楼,娘还没走,站在窗边,看楼下的街。街灯稀稀拉拉,夜里有零星的人过。

“知夏。”娘说,“你说,老宅那边,今儿知道咱家明儿剪彩不?”

“知道。请柬给大伯送去了。”

“嗯。”娘的手在窗台上搭着,腕上的银镯子让楼里的灯照着,亮了一下,“你大伯捏着请柬那张纸,看了半天。他那个人,心里有数,嘴上说不出。明儿他来,你别跟他多提旧事,让他好好吃碗面。”

“知道了,娘。”

“你二婶那头,晒场的事,”娘顿了顿,“开春就开春了,别指望她来。人不来,账咱们心里有就行。”

“娘,账房立着页呢。”知夏说,“该记的,一样不落。”

娘这才转身,把搭在椅背上的棉袄披上。下楼的时候,她在楼梯口站住,回头看了一眼三楼,灯还亮着,八仙桌上摆着那捆三十七块的票子,玻璃匣锁得严实。

“吹灯。”娘说,“明儿早起。”

知夏吹了灯。满楼黑下来,只余楼外街灯一点一点的光,从三层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青布桌面上。

她在黑里坐了一会儿。这一晚上,她把明天的章程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:剪彩的次序、各柜台的口令、出了岔子谁顶哪一摊。章程过完,心就落了肚——明儿,开门。

她在黑里坐了一会儿。这一晚上,她把明天的章程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:剪彩的次序、各柜台的口令、出了岔子谁顶哪一摊。章程过完,心就落了肚——明儿,开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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