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沈惊蛰被一阵心悸惊醒。
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，眼睛上还蒙着布，但能感觉到——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撕扯，那种疼，隔着几条街都能传过来。
她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铁疙瘩，刚碰到，面板就弹出来：
【紧急警告：检测到大规模生魂剥离仪式正在启动。】
【受害者：苏青、王德发（王经纪）】
【阵法类型：百鬼夜行前奏】
【施术者：冥王（远程操控）】
【倒计时：生魂完全剥离需15分钟。】
沈惊蛰骂了一句，翻身下床，冲出卧室。
外间，裴厌正躺在沙发床上，听见动静睁开眼。
沈惊蛰一把把他拉起来：“走！”
裴厌被她拽着，鞋都没穿好，踉踉跄跄出了门。
——
城东，废弃纺织厂。
沈惊蛰根据系统定位，找到了这地方。厂区黑漆漆的，只有一间仓库里透出诡异的红光。那光不是灯，是从门缝里渗出来的，像血一样在地上流淌。
她一脚踹开门，冲进去。
仓库中央用血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，阵纹复杂得让人眼花，一圈套一圈，像无数条蛇缠在一起。法阵中心摆着两盏长明灯，灯焰发绿，照得周围的东西都蒙着一层死气。
灯旁边飘着两团模糊的影子——苏青和王经纪的生魂，正被无形的力量往外撕扯。
苏青的肉身躺在地上，脸色惨白，胸口还有起伏。王经纪不在，但他的生魂也在这儿，说明他肉身在医院，魂被抓来了。
法阵正前方的供桌上，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亮着，上面是一个直播界面——是沈惊蛰自己的直播间，但被劫持了。
屏幕里，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脸正在笑。
冥王。
他的声音从电脑音箱里传出来，沙哑阴鸷：“沈惊蛰，等你很久了。这两条生魂，送给你当见面礼。百鬼夜行，就从今晚开始。”
沈惊蛰没理他，掏出手机，架在供桌前，打开自己的直播间。
直播间刚开，在线人数就开始疯涨——这几天她名气太大，半夜三点也涌进来几十万人。
【大师开播了！】
【这什么地方？】
【那两团是什么东西？】
沈惊蛰把镜头对准法阵中心那两团挣扎的生魂。
“看见了吗？这是两条人命。有人要拿他们开阵，招百鬼进城。”
弹幕炸了：
【卧槽！】
【真的假的？】
【那团影子在动！】
【救人啊大师！】
沈惊蛰正要动手，电脑屏幕里的冥王忽然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靠这些蝼蚁能帮你？”
他抬手一挥，直播间画面开始扭曲。
沈惊蛰的手机屏幕闪了几下，弹幕变成一堆乱码，紧接着，一股刺耳的嗡鸣声从手机里传出来，钻进所有人耳朵。那声音像无数根针在脑子里扎，疼得人想撞墙。
弹幕疯了：
【我头疼！】
【这什么声音！】
【有人在我脑子里说话！】
【救……】
系统面板弹出红色警告：
【检测到大规模信仰污染，冥王正在通过直播通路发起精神攻击。】
【功德值消耗加速：-500点/秒】
【当前可用功德值：21200点】
【预计存活时间：42秒】
沈惊蛰咬了咬牙，关掉声音，但没用，那股精神攻击直接钻进脑子，根本不通过耳朵。
她晃了晃头，看向旁边的裴厌。
裴厌站在那儿，脸色比平时更白，但那精神攻击对他似乎没影响——他那体质，连鬼都克，何况这点精神污染。他站在那儿，像一块礁石，任那些攻击的浪头打过来，纹丝不动。
沈惊蛰有了主意。
她抓起裴厌的手，咬破中指，在他掌心飞快画了一道符。
“镇山符”。师父教的，专门镇压邪阵。
“按上去。”她指着法阵中心那张渗血的供桌，“用力按。”
裴厌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血符，没问为什么，走过去，一巴掌按在供桌上。
那一瞬间，整个法阵都晃了一下。
供桌上那些诡异的符文开始扭曲，像活了一样挣扎。那两盏长明灯噗噗噗闪烁，灯焰从绿色变成蓝色，又从蓝色变成灰色，最后噗的一声灭了。
裴厌的手按在那儿，掌心的血符发着微弱的金光，正在跟法阵里的阴气对冲。
他额头上渗出冷汗，脸色白得像纸，但手没松。
沈惊蛰趁机拿起手机，对着镜头喊：
“所有人，在弹幕里打出‘正气长存’！”
弹幕本来已经被污染得乱七八糟，全是乱码和尖叫，但沈惊蛰这一嗓子，不少人反应过来，开始刷：
【正气长存！】
【正气长存！】
【正气长存！】
一条，十条，一百条，一万条——
那些弹幕从屏幕上飘过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活人的意念，汇聚成一条洪流，冲进直播间。
系统面板上的功德值消耗速度忽然慢了下来，然后开始回升。
【检测到大量正向意念，转化为“万家灯火”加护。】
【功德值+1000、+2000、+5000……】
【当前可用功德值：28700点。】
沈惊蛰抓住机会，从腰间抽出桃木剑，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剑上。
她举起剑，对准那两团生魂上的阴线——那些线像蛛丝一样，一头连着生魂，一头伸进虚空里——凌空一斩——
咔嚓！
像是什么东西断了。
那两团生魂猛地一颤，从法阵里挣脱出来，飘回各自肉身的方向。
苏青的肉身动了一下，胸口起伏更明显了。
远在医院的王经纪，猛地睁开眼，从病床上坐起来，大口喘气，把旁边守夜的小护士吓得尖叫。
直播间里，那扭曲的画面恢复正常。
电脑屏幕里的冥王，忽然捂住胸口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。
他那张青铜面具下，渗出一股黑血，顺着下巴滴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沈惊蛰盯着他，笑了。
“你他妈位置暴露了。”
系统面板上，一个红点正在疯狂闪烁。
【已锁定冥王坐标：城北废弃教堂地下室。距离此处7.3公里。】
冥王听见这句话，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滚圆。
他一掌拍碎了电脑屏幕，画面黑了。
沈惊蛰收起桃木剑，走到法阵中心，把那两盏长明灯一脚踢翻。
灯油洒出来，是黑红色的，黏稠腥臭。油沾上地上那些血符，噗的一声点燃了，整个法阵烧起来，火光冲天，照亮了整间仓库。
裴厌松开手，往后退了一步，扶着墙，大口喘气。
沈惊蛰走过去，看着他。
他掌心那道血符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，整个手掌冰凉，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。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喘得有点重。
“撑得住吗？”
裴厌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沈惊蛰拍了拍他肩膀，转身看向门口。
外头，警笛声越来越近。
陆震带人冲进来，看着满地火光，愣了两秒。
沈惊蛰冲他摆了摆手：“叫人来善后。苏青在这儿，送医院。”
陆震点头，指挥人干活。
沈惊蛰带着裴厌走出仓库。
外头天快亮了，东边泛起了鱼肚白。晨风吹过来，带着焦糊味和血腥味，也带着一点清新的凉意。
她掏出那块铁疙瘩，看了一眼。
【成功救下苏青、王经纪生魂，功德值+5000点。】
【击退冥王精神攻击，功德值+3000点。】
【当前可用功德值：36700点。】
下面还有一行红色小字：
【冥王坐标已锁定：城北废弃教堂地下室。建议24小时内前往，否则目标转移。】
【警告：该目标为高级邪修，战斗力远超吴半仙。建议携带充足功德值及道具，并确保“因果干扰源”在场。】
沈惊蛰看完，把铁疙瘩揣回兜里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城北的方向。
那边还黑着，但天边已经亮起来。
裴厌站在她旁边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
“现在去吗？”
沈惊蛰摇头：“先回去睡觉。明天再说。”
她顿了顿，笑了：“让他多活一天。”
两个人上了车，往回开。
后视镜里，那间仓库的火光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晨光里。
——
502室。
沈惊蛰往沙发上一躺，闭着眼。
裴厌坐在角落里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掌心那道血符已经彻底消失了，但手还是凉的，像刚握过冰块。
沈惊蛰忽然开口：“你刚才那一下，疼吗？”
裴厌想了想：“有点。”
沈惊蛰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：“疼就对了。那符借的是你的命，不是我的。”
裴厌没说话。
沈惊蛰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明天去教堂，你跟我去。”
裴厌点头。
“你不问为什么？”
裴厌想了想：“你不是说了吗，我那倒霉劲儿，站那儿就是个大杀器。”
沈惊蛰笑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
窗外，太阳慢慢升起来，照进这间小小的凶宅。
两个人都没睡，各自睁着眼，盯着天花板。
过了很久，裴厌忽然开口。
“那个冥王，杀过人吗？”
沈惊蛰说：“杀过。很多。”
裴厌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那明天杀他。”
沈惊蛰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。”
阳光照进来，落在他俩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