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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4章 学堂第一单

八零福宝摆摊养全家 小侠女 1684字 2026-10-08 12:11:38

六月下旬,学堂的头一批活儿出师了。

说是出师,其实没那么正式。蔡师傅和耿师傅带了一个多月,十二个学徒里手最快的几个,焊的、漆的活儿,蔡师傅挨件验收过了。老头的规矩没改:“我这手艺教出来的人,活儿得我点头。”他点了头的,一共二十七件,焊的搪瓷缸子、补的铝壶、修的凳子、漆的小炕桌,一件一件码进箱子。

上架之前,知夏在楼里腾了地方。一楼楼梯口右手边,原先堆包装纸的角落,清出来摆了一张桌子,豆豆写了块牌子立在桌上:

“学徒专柜。货是学堂学徒修的,好坏您瞧着办,钱不进我们兜。”

牌子底下还有一行小字:每件货上写着修它的人的名字。

头一天早上,货刚摆上,就有人围上来了。

“学徒专柜?”一个抱着布料的大婶拿起一个补过的铝壶,翻过来看底,“哟,这儿还刻着字呢,‘栓子’。栓子是谁?”

“学堂的学徒,十三岁,后街拉板车那家的小子。”小陈在边上答,“那壶是他焊的,焊了五回才叫师傅验收过。”

“五回?”大婶乐了,“那这壶结实不结实啊?”

“您装满水试试,楼后头有水缸。”小陈说,“漏一滴,当场退。”

大婶真去试了。试完回来,把壶搁到柜台上:“不漏。多少钱?”

“八毛。”

“一个补过的壶,八毛?”旁边有人插话,“新壶才一块二。”

“新壶是新壶,这是学徒的手艺。”小陈说,“您买它,一半是买个壶使,一半是给那孩子捧个场。”

大婶把壶揣进篮子了:“冲这孩子焊五回不撂挑子,这八毛花得值。”

打这儿起,专柜就热闹了。一传十十传百,来看的不都是买货的,有专程来瞧“栓子焊的壶”的。有个老太太拿着一个修好的小凳坐楼门口坐了半天,走的时候跟人说:“这凳子是我孙子的,摔劈了,扔了怪可惜。学堂那孩子给修的,你瞅这榫,严丝合缝。我问他多少钱,他说不要钱,说‘算我练手’。我今儿来,是给他送钱来了,人家凭手艺吃饭,不能白使唤。”

孙会计收钱收得手软。三天,二十七件,全空了。连那件漆得最慢、颜色配得发闷的小炕桌都卖了,买主是武掌柜,他说他就要这张:“色配得笨,可笨得实在。摆铺子里,往后跟人说这是我们县学徒的手艺。”

三天卖完,进项一共一百八十六块四毛。

当晚,楼里算这笔钱怎么走。豆豆先提议:“分给学徒?一人十几块呢。”

“不行。”知夏说,“章程里写好的,学徒专柜的收入,头三年不分。手艺没出师就见钱,心就散了。”

“那归学堂?”

“也不全归。”知夏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单子,“这一百八十六块四,全数捐荣军院。学堂的根是什么?是陈伯在槐树底下讲的那堂课。手艺要正,心先要正。孩子们的手艺挣来的头一笔钱,花在哪儿,他们得亲眼看着。这个钱花在荣军院,往后每一拨学徒都记着,你的手艺不光能养活你自己,还能养活别人。”

没人反对。孙会计在账上落笔:学徒专柜首笔,一百八十六元四角,去向:荣军院。

第二天礼拜天,钱是学徒们自己送去的。

十二个孩子,穿着知雪统一做的褂子,排着队,知夏和蔡师傅跟着,赖大有蹬三轮拉了两箱楼里搭着送的水果。荣军院的门房一见这阵仗,赶紧进去叫人。

捐钱有个小仪式。院长出来接的,是位断了条腿的老兵,拄着双拐。他把那笔钱接过去,掂了掂信封,问知夏:“乔掌柜,这钱,是楼里捐的?”

“不是。”知夏往后让了一步,把栓子推到前头,“是学堂的学徒们,自己修货挣的。您问他们。”

栓子攥着衣角,紧张得话都不利索:“爷爷,我们、我们修了二十七件旧货,卖了钱。师傅说,头一笔钱得花在正道上。陈伯……陈伯给我们讲过课,讲他的连长。我们钱不多,一百八十六块四毛,我们几个凑的整数,是一百八十七——”

“多的一毛是谁的?”

“我的。”栓子说,“我焊漏了一把壶,赔的。”

院长拄着拐站了半天,没说话。后来他把信封交给身后的护工,弯下腰,跟栓子平视:“孩子,替我谢谢你们师傅。也替我们这儿的老伙计们,谢谢你们。这钱我们会花在灶上——院里今年冬天的煤,还差着一截。”

从荣军院回来,队伍路过车站街。走到楼门口,陈伯在门楼底下坐着,他今天休班,来楼里转转,正好撞上队伍回来。

他看见那帮孩子,一个个晒得黑红,褂子后背汗透了,可队伍走得齐整。

“干吗去了?”陈伯问。

“送钱去了!”孩子们七嘴八舌,“捐荣军院了!”“院长爷爷说煤有着落了!”“栓子还多添了一毛!”

陈伯坐着没动,听孩子们说完。他抬头看了看专柜那块牌子,豆豆的字,右下角画着笑脸。他看了半晌,抬手抹了一下眼角,抹完了才笑,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一块儿。

“行。”他就说了一个字,然后冲栓子招手,“小子,过来。”

栓子跑过去。陈伯从怀里摸出个东西,塞他手里,是一颗水果糖,不知揣了多久的,糖纸都磨毛了边。

“焊漏一把壶,自己赔一毛。”陈伯说,“这糖,是赔你的。吃吧,甜的。”

栓子剥了糖纸,含进嘴里,含着含着,眼睛就红了。

当天晚上,孙会计把六月的流水总了总账。万金贵那批代销的暖水瓶搪瓷盆走了一半,楼里正常的流水也稳,三万五的底子上,这个月又往上走了三千,现钱到了三万八。

他把总账合上,在新立的“学堂”那页后头,添了薄薄一页,页头写着:学徒专柜——善念成环。

豆豆凑过来看,问:“孙会计,这页记什么?”

“记账之外的事。”孙会计说,“记那些钱结不成的账。比如今天那一毛钱,一颗糖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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