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蛰刚捏住那封信,裴厌就动了。
那速度不对。
普通人从三米外跨步过来,至少需要一秒。裴厌这一步,连半秒都不到,沈惊蛰只感觉眼前一花,那封信就已经被他捏在手里。
她反手扣住他手腕。
冷。
比正常人低好几度的体温,但皮肤底下,有什么东西在跳,像脉搏,又不像。那跳动很有力,一下一下,像某种被锁住的野兽在心口撞笼子。
系统面板疯狂闪烁:
【警告!检测到极高危险等级!】
【目标“因果干扰源”处于爆发边缘!】
【建议立即松手,保持安全距离!】
沈惊蛰没松手,盯着裴厌的眼睛。
裴厌也看着她,眼神还是那么淡,但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。他嘴唇抿着,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两个人就这么僵着。
三秒后,裴厌忽然脚下一滑——
他整个人往后仰,连带着把沈惊蛰也拽过去。沈惊蛰下意识松手,裴厌摔在地上,后脑勺撞在茶几角上,砰的一声闷响。
茶几上那碗刚买回来的麻辣烫被撞翻了,滚烫的汤汁哗啦啦泼下来,全浇在那封信上。
沈惊蛰愣住了。
裴厌躺在地上,揉着后脑勺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“疼。”
沈惊蛰低头看着那封信。
信封被热汤一浇,红色的火漆瞬间融化,顺着信封往下流。流到地上,滚烫的火漆在地上自己动了起来——扭曲,盘绕,最后汇聚成一个字:
债。
那个字在地上停留了三秒,然后慢慢散开,消失不见。
沈惊蛰盯着那个字,看了足足五秒。
她抬起头,看着裴厌。
裴厌还躺在地上,表情无辜得很。
“你看,我就说这是垃圾短信。晦气。”
沈惊蛰没说话,把信封从汤里捞出来,撕开。
里头那张信纸没湿——不是普通的纸,摸上去又硬又滑,像骨头磨成的薄片。上头写满了字,墨是金粉混着什么东西写的,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沈惊蛰凑近闻了闻。
血。
人血。
她一行行看下去:
“沈小姐亲启。三十年前,归元观曾借予裴家一两气运,以镇祖坟龙脉。今时机已至,裴家愿以半个京城风水局抵债。唯请沈小姐亲临卧龙山裴氏祖坟,加固封印,以全因果。事成之后,另有重谢。——裴氏家主裴东来。”
沈惊蛰看完,把信纸折起来,揣进兜里。
她抬头看着裴厌。
裴厌已经从地上爬起来,正拿纸巾擦身上的汤渍,表情自然得很。
“写的什么?”
沈惊蛰盯着他:“你不知道?”
裴厌摇头:“我跟裴家没关系。”
沈惊蛰笑了:“没关系?刚才那个保镖叫你少爷。”
裴厌愣了一下,正要开口,门口忽然传来扑通一声。
那个送信的黑衣保镖,跪在了地上。
他跪得笔直,低着头,声音僵硬得像机器:“太上掌教在上,裴家奴仆周永年,恭迎归元观传人。”
沈惊蛰愣住了。
太上掌教?
她低头看向那个保镖,眼前一晃,面板弹出:
【姓名:周永年】
【身份:裴家奴仆/傀儡】
【状态:被种下“血契傀儡术”,生命倒计时2分47秒】
【死因:契约反噬,全身化为血水】
【备注:傀儡线另一端连接着裴家某位核心成员,此人是被派来传递信息的弃子。】
沈惊蛰看完,二话不说,从兜里掏出三枚五帝钱,抬手就钉进保镖身后的影子里。
五帝钱钉入的瞬间,保镖浑身剧烈抽搐。
他身上浮现出无数根透明的细线,像提线木偶一样从四面八方连过来。那些线正在一根根崩断,每断一根,保镖就吐一口血。
沈惊蛰蹲在他面前,盯着他:“谁让你来的?说!”
保镖抬起头,满脸是血,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:
“卧……卧龙山……祭坛……家主……等您……”
话没说完,那些线全断了。
保镖的身体开始融化——从脚底开始,化成黑色的灰烬,一片一片往下落。
沈惊蛰伸手要拉他,裴厌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走得很自然,像是要过来帮忙。
但这一步,刚好踩在保镖垂落的手上。
那只手瞬间碎成灰烬。
裴厌低头看了一眼,皱了皱眉,抬起脚。
三秒后,保镖整个人化成一堆黑灰,散落一地。
沈惊蛰蹲在那儿,手里还捏着三枚五帝钱,盯着那堆灰烬,半天没说话。
裴厌站在旁边,声音平淡得很:“这什么情况?”
沈惊蛰站起来,回头看着他。
“你踩死的。”
裴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,又看了看那堆灰烬,表情无辜得很。
“我踩的时候他已经化了。”
沈惊蛰盯着他,看了很久。
裴厌任她看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沈惊蛰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
她转身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,看着外头。
楼下那辆劳斯莱斯还停着,司机站在车旁,正抬头往上看。看见沈惊蛰,他愣了一下,赶紧钻进车里。
车子发动,开走了。
沈惊蛰回头看着那堆灰烬,又看了看手里那封信。
卧龙山祭坛。
裴氏祖坟。
一两气运。
她掏出那块铁疙瘩,看了一眼:
【隐藏剧情更新:裴氏债务——线索进度80%。】
【下一线索提示:卧龙山裴氏祖坟,三十年前的献祭记录。】
【备注:该地点需裴厌同行,否则无法进入。因三十年前借运一事,归元观与裴家因果已绑定。】
沈惊蛰看完,把铁疙瘩揣回兜里。
她走到裴厌面前,盯着他。
“明天,跟我去趟卧龙山。”
裴厌看着她,沉默了两秒,问:“干什么?”
沈惊蛰晃了晃那封信:“帮你们家加固封印。”
裴厌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沈惊蛰转身走进卧室。
关上门,她靠在门板上,听着外头的动静。
裴厌在外间走动,脚步声很轻,轻得不像一个普通人的重量。
她想起他刚才那个速度。
想起他手上那若有若无的金光。
想起他头顶那行字——裴氏真龙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枚五帝钱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裴厌啊裴厌,你他妈到底藏了多少东西?”
外头,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那堆灰烬上。
夜风吹过,灰烬散了一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