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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9章 大仓的女儿出生

八零福宝摆摊养全家 小侠女 2129字 2026-10-08 12:11:38

四月初二,后半夜,县医院二楼走廊。

大仓在产房外来回走。走了得有一个时辰了,地从这头走到那头,十八步,走回来,还是十八步。

巧云后晌进的产房。人进去的时候还挺稳,慢悠悠跟大仓说:“你别转,你一转我心慌。”结果大仓没转了,换成巧云的娘和柳氏在里头陪,大仓在外头,转得更凶了。

“哥,你少走两步吧。”豆豆坐在走廊长椅上,膝盖上摊着个小本子,手里攥着铅笔头,“我数着呢,你转了四十七圈了。”

“你数这个干什么!”大仓嗓门起来了,起来又压下去——医院里不让嚷,他憋着,“你嫂子还没出来呢!”

“我记素材。”豆豆舔了舔铅笔头,“先生布置的,写一篇记人的作文。我寻思了一晚上没素材,这不就来了。”

“豆豆!”这回是知雪,她跟知夏是搭车赶来的,手里拎着保温桶,“人家急成这样,你记什么记!”

“越急越得记!”豆豆把本子往怀里一扣,“这叫观察生活!”

走廊那头,行舟靠墙站着,站得笔直,跟等发车似的。知夏挨着长椅坐着。爹没来,家里得留人看店看家,是娘一个电话打过来的,说大仓媳妇要生了,让知夏关店早些,一道去。

大仓不是乔家的亲眷。他就是南街的老街坊,打小跟知夏家前后院住着,后来入伙车队,豆豆从小喊他哥,喊惯了。巧云临盆前半个月,娘就撂过话:“大仓媳妇生,那就是咱家的事,谁也不许论外人。”大仓那时候说使不得,娘眼睛一瞪:“使什么不得!豆豆叫你哥叫了十几年,你这哥是白叫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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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半夜两点多,产房里头有动静了。

先是护士出来一趟,问家属要热水。大仓一步蹿过去,蹿得太急,脚下打了个趔趄,扶着墙才站稳:“怎么样?大人怎么样?孩子怎么样?”

“都要热水了还能怎么样。”护士接过壶,“等着。”

大仓退回来,接着转。转了两圈,走廊里头,一声啼哭传出来了。

哭声响亮,穿透两道门。

大仓钉在原地了。腿跟灌了铅似的,想往产房门口走,走了两步又停住,抬手要敲门,手举到一半又放下,扭头看知夏,嘴张着,半天冒出一句:

“这……这是我闺女?”

“不是你是谁。”知夏说。

“生了?生了?!”大仓这回是真喊出来了,喊完自己捂嘴,捂着嘴又蹦了一下,“生了!哈哈哈哈,”笑到一半,眼圈红了,红得特别快,他自己都没防备,拿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,“我当爹了?我当爹了!”

豆豆的铅笔头在本子上唰唰唰地动。

“哥你别动!”豆豆喊,“就这个姿势!我哥当爹了还转圈,转得像驴拉磨——这句我得写上!”

“小兔崽子!”大仓扑过去夺本子,豆豆抱着本子满走廊跑,跑一圈,本子还是护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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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开了,护士抱着襁褓出来。

“乔大仓家属?”

“我是我是!”大仓两只手伸出去,伸到跟前又缩回来,在褂子上擦了擦,再伸出去,接的时候胳膊僵得跟托着满满一车瓷器似的。

“千金。”护士说,“六斤四两,母女平安。”

襁褓里的小脸皱着,红红的,闭着眼。大仓低头看,看着看着不会喘气了,憋了半天,才想起来问:“她……她眼睛呢?咋不睁?”

“刚出生睁什么眼。”护士说,“屋里人一会儿推出来。”

巧云是让柳氏和巧云的娘一块推出来的。人躺在推床上,脸色白,精气神还行。大仓抱着孩子迎上去,走到推床边上,蹲下来,蹲得跟小孩似的。

“你受罪了。”他说。就这四个字,说完没了,蹲在那儿,仰着头看他媳妇。

“看你那傻样。”巧云慢悠悠地说,声音虚,“孩子给我看看。”

大仓把襁褓递过去,递到一半又停住:“轻点,你手上没劲,我举着,你看。”

“孩子是我生的,我不比你轻?”巧云白他一眼,到底还是没接,就着大仓的手看了看,看完,慢悠悠补了一句,“皱巴巴的。像你。”

“像我?”大仓咧嘴,“像我行!像我皮实!”

柳氏在后头,早就等着了。巧云她娘抱着孩子端详了一轮,柳氏的手就伸过去,伸到跟前,先问了巧云一句:“我抱抱?”

“娘您抱。”巧云说。巧云也喊娘,跟豆豆一个叫法,叫了好几年了。

柳氏接过襁褓,接稳了,胳膊肘支起来,让孩子的头枕在她臂弯里。她低头看,看了一会儿,脸凑近了又看,看完了,抬起头来,冲着满走廊的人宣布:

“你们瞅瞅这眉眼!这闺女随巧云,比我那仨孩子小时候都俊!”

“娘。”知雪在旁边提醒,“您就仨孩子,还包括您自己夸的。”

“包括!”娘嗓门立马抬起来,“包括我也算,这闺女就是比我们俊!”她低头又看,孩子的手从襁褓里冒出来一截,小小的,攥着拳。娘拿指头碰了碰那小拳头,小拳头没松,反倒把娘的指头攥住了,攥了那么一星半点。

娘不说话了。

她就让那小手攥着,站在走廊灯底下,眼角的褶子一道一道全堆起来,笑了半天,才腾出一只手,在眼角按了按,按完转回头,调门又是板正的:

“知夏,明儿你去店里,支二十个红皮鸡蛋钱。知雪,回去把我柜里那对小红帽找出来,我记得还收着俩,豆豆小时候戴过的,浆洗浆洗送来。大仓!”

“哎!”大仓蹿过来。

“你媳妇这三天,我排班伺候。鸡汤我回去炖,下奶。你少往这儿跑,跑车去,家里有你媳妇娘和我,误不了。”娘一样一样地派,“还有,孩子名字起了没?”

“起了起了。”大仓搓着手,“我寻思叫乔念恩。念是纪念的念,恩是,”

“打住。”娘一抬手,“头一个字行。后头那个,什么恩不恩的,多沉。闺女家,轻快着点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“乔念初。”娘低头看怀里的孩子,“头一个闺女,从头起,念初。大了叫着也顺口。”

大仓看看巧云,巧云在推床上点点头:“行。念初。比他那驴拉磨的名字强。”

“我那名字怎么了!”大仓嗓门又起来,“念恩多有文化,”

“你有文化?”豆豆在小本子上唰唰记,“哥,‘念’字你昨儿还写成‘念’底下多个心呢。”

走廊里全笑了。大仓脖子一梗要顶,顶到一半,看见娘怀里的孩子动了一下,小嘴一瘪,要哭不哭的样子,他脖子当场就软了,压着嗓门哄:“不哭不哭,念初,小念初,听你的,都听你的,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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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的时候,走廊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。

知夏和知雪送娘回去拿换洗衣裳,行舟去车队点早班车,走之前在推床边站了一会儿,站得笔直,对巧云说了句:“车队三天,我给你排大仓休整,工资照发。”就走了。

豆豆被知雪薅着走,本子抱着,一路念他记的东西:“‘我哥当爹了,转了四十七圈,像驴拉磨。接孩子的时候手在裤子上擦了两回。蹲着看他媳妇,蹲得很矮……’”念到这儿他停下来,“后头这句不能让哥看见,得改。改成,‘蹲得很庄重。’”

“你会用‘庄重’?”知雪问。

“今天刚会的。”豆豆说,“先生教的词,正好用上。”

走廊里剩大仓一个人守着。他把长椅拼了拼,挨着推床躺下,躺了又起来,把襁褓里小拳头的位置看一眼,确认孩子还在,再躺下。

躺下没多久,又起来看了一眼。

窗户发白,头一班车从街上过,喇叭响了一声。大仓没睡着,他侧着身,脸冲着推床,就那么看着。

小念初打了个哈欠。大人不觉得那是哈欠,大仓觉得是,他咧开嘴,无声地笑了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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