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尸从天花板扑下来的那一刻,白茶尖叫得能把房顶掀翻。
她蹲在地上,双手抱头,眼睛闭得死死的,嘴里喊着“救命救命救命”——喊得挺响,但一步都挪不动。
沈惊蛰甩出一张定身符。
符纸飞出去,刚飘到半空,噗的一声烧起来,化成灰烬。
空气中那股尸气太浓了,浓得像胶水,符纸根本扛不住。
血尸已经扑到白茶头顶,那双腐烂的手朝她头皮抓去。指甲又长又黑,离她头发不到半米。
就在这时候,旁边冲出来一个人。
阿强。
那个壮得像头牛的男嘉宾,此刻脸白得像纸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他手里挥舞着一根应急手电筒,闭着眼乱砸,嘴里喊着“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”。
手电筒砸在墙上,砸在配电箱上,砸在管子上,最后砰的一声——配电箱被他砸开了,电线裸露出来,噼里啪啦冒火花。
整层楼的灯闪了闪,灭了。
但电流没断。
那些火花在地上乱窜,照亮了黑暗里那些爬动的影子。
裴厌正往后退,想躲开阿强手里那根乱舞的手电筒。
他往左边跨一步,脚下踩到一滩积水。
积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——是那只血尸,被电流刺激得浑身抽搐,正往外爬。
裴厌低头看了一眼,想抬脚。
但他踩到的东西不是积水那么简单。
是一截裸露的电线。
电流瞬间通过他的身体,往地下传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被电死。
但裴厌只是皱了皱眉。
他站在那儿,身上闪着蓝白色的电光,头发都竖起来了,但人没倒,也没叫,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脚下那根电线,表情有点复杂。
电流通过他的身体,导向地面的积水。
积水里的血尸被这股高压电击中,浑身剧烈抽搐,嘴里发出嘶嘶的叫声,身上冒出黑烟。那些刚爬起来的活尸,碰上有电的积水,也一个个跟着抖起来。
沈惊蛰愣了一秒,然后笑了。
她一把抓住裴厌的肩膀,从他身上引出一道电弧,手指在空中虚画——雷公符。
那些电弧顺着她画的轨迹,聚成一道金色的雷光,轰的一声劈在尸群中间。
火光炸开。
那些活尸被烧成焦炭,倒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空气里弥漫着焦臭味。
沈惊蛰收回手,看向裴厌。
裴厌还站在那儿,脚底下的电线还在冒火花,但他本人好像没什么事,就是头发乱了点,脸色白了点。
沈惊蛰走过去,把他拉开。
“你他妈是绝缘体?”
裴厌想了想,说:“好像不是。就是不太怕。小时候被电过几次,后来就没感觉了。”
沈惊蛰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“行,以后叫你充电宝。”
裴厌没说话,低头看着自己的脚——刚才踩电线那只脚,鞋底被烫出一个洞。
阿强蹲在墙角,手电筒早就扔了,抱着头瑟瑟发抖。
白茶瘫在地上,浑身湿透,妆花了,裙子脏了,狼狈得像只落汤鸡。
她抬起头,看着沈惊蛰,眼神里没有感激,只有怨恨。
——
一个小时后,剧组的人在一楼大厅临时扎了营地。
沈惊蛰坐在角落里,闭着眼休息。
白茶也坐在不远处,举着手机,对着镜头挤出甜甜的笑。
“家人们,刚才真的好可怕哦,但是白茶很勇敢,一点都没怕……”
弹幕刷刷刷地过。
沈惊蛰没理她,低头检查自己的背包。
符纸少了一叠。
她皱了皱眉,把背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,一张张数。
少了十二张。
她抬起头,目光扫过人群。
白茶正偷偷往这边看,对上她的目光,赶紧移开眼,继续对着镜头笑。
沈惊蛰低头看着那些剩下的符纸,用手指捻了捻。
有几张的边角,沾着一点油。
凑近闻了闻。
尸油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这姑娘,想让她死。
沈惊蛰把那些符纸整理好,重新装进背包,什么也没说。
——
晚上十点,剧组决定下负一层继续拍。
陈大发拿着喇叭喊:“负一层的景好不容易搭的,不拍就浪费了!大家抓紧时间,拍完这一条就收工!”
没人敢反对。
沈惊蛰站起来,背起背包。
她走到白茶面前,把背包递过去。
“帮我拿着。”
白茶愣了一下,接过背包,脸上挤出笑:“好的大师,我帮你拿着。”
沈惊蛰点了点头,转身往楼梯走。
白茶抱着背包,跟在她后面。
负一层比上面更黑,更潮,更臭。那股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烂了很久,混着福尔马林和血腥味,直往鼻子里钻。
走廊两边的房间全是空的,门开着,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白茶抱着背包,紧跟在沈惊蛰后面,眼睛四处乱瞄。
走到走廊中段,旁边的墙忽然裂开一道缝。
一只青灰色的手从缝里伸出来,朝白茶抓过去。
白茶尖叫一声,下意识把背包甩出去砸那只手。
背包里的符纸散落一地。
有几张掉在她身上。
那些符纸沾了尸油,碰到她的裙子,噗的一声烧起来。
火苗窜得老高,瞬间点燃了她那件昂贵的蕾丝长裙。
白茶尖叫着拍打,但火越拍越大。她的头发也烧着了,脸上被火苗舔过,皮肤红了一片。
沈惊蛰站在旁边,没动。
裴厌从后面冲过来。
他看见白茶身上着火,又看见墙缝里那只手还在往外伸,一脚踢过去。
那只手被他踢中,咔嚓一声断了,缩回墙里。
然后他转身,扯下旁边一块破布,盖在白茶身上,把火扑灭。
动作干净利落,一气呵成。
白茶瘫在地上,裙子烧了大半,露出里面烧红的皮肤。她抱着自己,浑身发抖,嘴里骂着: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沈惊蛰蹲下去,捡起那些散落的符纸,一张张收好。
她抬起头,看着白茶,笑了。
“我故意的?”
她指了指那些符纸上的尸油:“这些东西是你涂的吧?想让我下次斗法的时候自焚?”
白茶脸色变了。
沈惊蛰站起来,拍了拍手。
“下次想害人,记得把证据擦干净。”
她转身往前走。
走了两步,她忽然停住,回头看了一眼裴厌。
裴厌站在那儿,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——刚才踢断那只手的那只脚。他站在那里,身上还沾着刚才扑火时的灰烬。
沈惊蛰盯着他,忽然问:
“你练过?”
裴厌抬起头,看着她,表情无辜得很。
“什么?”
沈惊蛰没再问,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裴厌跟上去。
两人消失在黑暗的走廊尽头。
白茶瘫坐在地上,看着他们的背影,浑身发抖。
走廊里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水滴声,和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动的声音。**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