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三层的气味让所有人都想吐。
那不是普通的臭味,是腐烂、血腥、福尔马林混在一起的味道,浓得化不开,吸一口进去,喉咙都发紧。
沈惊蛰打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,裴厌紧跟在她身后。白茶和陈大发被阿强架着,腿软得走不动路,全靠拖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,门上挂着一块生锈的牌子:洗衣房。
沈惊蛰推开铁门,手电筒的光照进去。
里面不是什么洗衣房。
是一个巨大的坑。
直径十几米,深三四米,坑底密密麻麻堆满了白骨——人的骨头,有的完整,有的破碎,一层叠一层,不知道堆了多少年。
坑的正中央,摆着一具青铜棺椁。
棺椁上刻满了符文,那些符文在黑暗里发着幽幽的绿光,像无数只眼睛。
沈惊蛰站在坑边,盯着那具棺椁。
系统面板疯狂闪烁:
【检测到万人坑祭坛,怨气浓度:爆表】
【青铜棺椁内封印:僵尸王】
【状态:即将苏醒】
【苏醒条件:吞噬一千名恐惧之魂,当前进度99%】
【备注:此地为归元观阵眼背面,官印威力将被地脉邪气压制70%。】
沈惊蛰看完,心里一沉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,想撤。
但陈大发忽然冲到她前面,扑通一声跪在坑边。
他举起手机,对着坑里的白骨和棺椁,笑得满脸扭曲。
“家人们!看见了吗!这就是真正的灵异现场!一千万人!一千万人在看!”
他直播间里,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。
陈大发把手机架在坑边,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,割破手指,把血滴进坑里。
血滴落的地方,那些白骨开始蠕动。
陈大发癫狂地笑:“恐惧直播!来吧!让全世界都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——”
话没说完,那具青铜棺椁动了。
盖子缓缓滑开,一股黑色的雾气从里面涌出来。
雾气所到之处,所有人都跪下了。
不是想跪,是腿自己软了——那股威压太重,像一座山压在肩膀上。
阿强趴在地上,头都抬不起来。白茶缩成一团,浑身发抖。陈大发跪在那儿,脸上还挂着笑,但笑已经僵了。
只有沈惊蛰和裴厌还站着。
沈惊蛰盯着棺椁里那个正在坐起来的东西。
僵尸王。
浑身青黑,皮肤干瘪,眼窝里燃着两团绿火。它从棺椁里站起来,扫了一眼坑边那些跪着的人,最后目光落在沈惊蛰身上。
它张开嘴,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。
坑底那些白骨,像活了一样开始往它身上爬,拼成一具巨大的骨架,把僵尸王包裹在中间。
沈惊蛰掏出官印,抬手就要印过去。
官印刚亮起金光,忽然噗的一声灭了。
她愣了一下,又试了一次——还是不行。
系统弹出提示:
【警告:此地为归元观阵眼背面,地脉邪气压制,官印威力降低90%。】
【当前可使用功德值:132000点。】
【建议:另寻他法。】
沈惊蛰骂了一句,把官印收起来。
僵尸王朝她走过来,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抖。
它抬起手,白骨锁链从袖子里飞出来,朝沈惊蛰缠过去。
沈惊蛰正要躲,裴厌忽然动了。
他一把推开她,自己迎上去,徒手拽住了那条锁链。
锁链上全是倒刺,刺进他手掌,血一下子涌出来。
但他没松手。
他拽着那条锁链,跟僵尸王角力,脸色白得像纸,青筋暴起,但眼神还是那么淡,好像在拽的不是什么怪物,只是一根绳子。
沈惊蛰愣住了。
那个动作,那个姿势,不是普通人能有的。
那是练过的。
而且练了很多年。
裴厌掌心的血顺着锁链流下去,流进僵尸王体内。
僵尸王忽然僵住了。
它眼眶里那两团绿火开始闪烁,像接触不良的灯泡。身上的白骨开始松动,一块一块往下掉。
沈惊蛰盯着它头顶的面板,那行【死因:吞噬一千名恐惧之魂后彻底苏醒】正在疯狂跳动,像系统出了故障。
【检测到逻辑谬误】
【目标被因果干扰源血液入侵,剧本产生冲突】
【当前状态:混乱中】
沈惊蛰抓住机会,对着陈大发架在坑边的手机喊:
“所有人!在弹幕里刷‘邪不胜正’!”
直播间里,一千万人愣了一秒,然后开始刷:
【邪不胜正!】
【邪不胜正!】
【邪不胜正!】
那些弹幕从屏幕上飘起来,化成金色的光点,汇聚到沈惊蛰面前。
沈惊蛰咬破指尖,用裴厌流出来的血在空中画了一道符。
那道符吸收了那些金色光点,化作一张巨大的火网,朝僵尸王罩过去。
火网落在它身上,烧得它浑身冒黑烟,嘶吼着往后退,最后退进那具青铜棺椁里,盖子啪的一声合上。
祭坛安静下来。
沈惊蛰喘着粗气,盯着那具棺椁。
系统弹出提示:
【僵尸王暂时封印,封印时长:未知。】
【功德值+20000点。】
【当前可用功德值:152000点。】
她松了口气,转身去看裴厌。
裴厌还站在那儿,手上全是血,但人没倒。
沈惊蛰撕下一块布,给他包扎。
裴厌低头看着她,忽然说:“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能拽住那东西?”
沈惊蛰抬起头,看着他,笑了。
“问了你会说吗?”
裴厌沉默了两秒,摇了摇头。
沈惊蛰继续包扎: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包好伤口,她站起来,扫了一眼周围。
阿强还趴在地上,白茶缩在墙角,陈大发跪在坑边,三个人都像丢了魂一样。
沈惊蛰走过去,想把他们拉起来。
走到白茶面前,她忽然停住了。
白茶低着头,看不见脸。
但她脖颈后面,有一个烙印。
青铜面具的烙印。
沈惊蛰愣了愣,转身去看陈大发。
陈大发也低着头,脖颈后面,同样的烙印。
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响。
活死人。
这两个人,早就不是活人了。
她猛地回头,看向阿强。
阿强趴在地上,脖子后面干干净净。
沈惊蛰松了口气。
但还没等她把那口气喘匀,阿强忽然抬起头,看着她,咧嘴一笑。
那笑容,不是他的。
是别人的。
他脖颈后面,也有一个烙印。
沈惊蛰后退一步,盯着这三个人。
他们同时抬起头,看着她,脸上挂着同样的笑。
沈惊蛰一把抓住裴厌的手。
“走。”
两个人冲出洗衣房,冲进黑暗的走廊。
身后,传来三个人齐刷刷的声音:
“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