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
整个太平间都在抖。
天花板上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,碎石哗啦啦往下掉。那些还没烧尽的冰柜门被震得飞出去,砸在地上,砸出一个个凹坑。
沈惊蛰扶着墙站稳,盯着头顶那层正在碎裂的楼板。
有什么东西要从上面下来了。
砰!
一只青黑色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,抓住边缘,用力一撕。
楼板被撕开一个大洞。
僵尸王从洞里跳下来,落在地上,震得整个地面都晃了三晃。
它比刚才更大了。
身上裹着的那层白骨铠甲已经长进肉里,跟它融为一体。眼眶里那两团绿火变成了血红色,盯着沈惊蛰,又盯着裴厌,最后目光落在裴厌身上。
它认得他。
刚才那滴血,让它吃了大苦头。
僵尸王朝裴厌走过去,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坑。那些坑里渗出的不是水,是黑色的尸油,滋滋冒烟。
沈惊蛰盯着它,系统面板疯狂闪烁:
【僵尸王:完全苏醒状态】
【防御值:∞(常规法术无法破防)】
【弱点:天雷(需借助外部引雷)】
【备注:此地为养尸地核心,常年避雷,需人工引导天雷击穿磁场。当前天象:符合引雷条件。】
沈惊蛰看完,心里有了主意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。
上面是负二层,负二层上面是负一层,负一层上面是地面。
地面之上,是天空。
她扭头看向裴厌。
裴厌站在那儿,脸色苍白,但眼神平静。他身上那些伤口还在渗血,但人站得笔直,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。
沈惊蛰从包里掏出那方官印,递给他。
“拿着。”
裴厌接过官印,低头看了看。官印上那道裂缝还在,但此刻正在微微发烫。
沈惊蛰指着天花板正中央那根金属通风塔——那是整栋楼最高的地方,直通楼顶。那根通风塔有两人合抱那么粗,锈迹斑斑,但还连着楼顶的避雷针。
“站到那下面去。”
裴厌看了一眼那根通风塔,没问为什么,直接走过去,站定。
他站的位置,正好是通风塔的正下方。头顶三米处,就是那个巨大的金属管道。
沈惊蛰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官印上。
血渗进官印,那些刻着的符文开始发光。她用手指蘸着血,在官印底部补上最后一笔——雷符的最后一笔。
画完那一笔,官印烫得厉害,烫得她手指都快握不住。
沈惊蛰抬头看着天花板,嘴里念动引雷咒。
“九天应元,雷声普化。弟子沈惊蛰,请五雷正法,诛此邪祟!”
咒语念完,头顶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楼里,是外面。
天上。
那声音沉闷、厚重,像巨鼓在天穹上敲响。
僵尸王察觉到不对,咆哮着朝裴厌冲过去。
它速度快得惊人,眨眼间就冲到裴厌面前,那只青黑色的手朝裴厌头顶拍下去。那只手比之前更大了,指甲又长又尖,闪着寒光。
裴厌没躲。
他只是抬起头,看着天花板。
轰隆——
一道金色的雷光劈穿楼板,劈穿通风塔,劈在裴厌手里那方官印上。
电流通过他的身体,在他全身游走,最后汇聚在他另一只手上。
那只手,正好扣在僵尸王肩膀上。
僵尸王浑身剧震。
那些电流从裴厌身上导入它体内,在它全身炸开,烧得它身上冒出滚滚黑烟。那些黑烟一出来就被雷光击散,根本聚不起来。
它想挣脱,但裴厌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它,挣不开。
第二道雷。
更粗,更亮,直接劈在裴厌头顶。
他整个人被金光包裹,衣服瞬间烧焦,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——那是他体内封印的真龙之气,被天雷激发,第一次显形。
那些符文在他身上流动,像活的一样。
第三道雷。
第四道雷。
第五道雷。
五道天雷,一道接一道,全劈在裴厌身上,全导入僵尸王体内。
僵尸王的惨叫声震得整栋楼都在抖。
它身上的白骨铠甲开始融化,血肉开始剥落,最后只剩一副骨架,在雷光中燃烧,化成灰烬。
灰飞烟灭。
雷停了。
裴厌站在原地,手里还握着那方官印。
他浑身冒着烟,衣服烧焦了大半,头发乱得像个疯子,但人没倒。
他低头看着那堆灰烬,又抬头看向沈惊蛰。
“完事了?”
沈惊蛰愣了一秒,然后笑了。
“完事了。”
她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,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淡,但淡底下,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裴厌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:“怎么了?”
沈惊蛰指了指他胸口。
那里,符文正在发光。透过烧焦的衬衫,能看见那个印记比之前亮了一倍不止,像一盏灯在皮肤底下亮着。
裴厌低头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沈惊蛰忽然伸手,按在他胸口。
掌心贴着那个符文。
烫。
烫得像烙铁。
但她没缩手。
系统面板疯狂弹出提示:
【检测到宿主主动接触天道封印】
【因果纠缠度+10%】
【当前因果纠缠度:99%】
【警告!即将触发临界点!】
沈惊蛰没理那些提示,盯着裴厌的眼睛。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?”
裴厌沉默了两秒,忽然伸手,握住她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。
他的手凉,不像刚被雷劈过的人。
“我叫裴厌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三十年前,我叫另一个名字。”
沈惊蛰盯着他:“什么名字?”
裴厌摇了摇头。
“不记得了。”
——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那个被雷劈开的大洞里照进来。
沈惊蛰站在废墟上,看着那些光线,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系统面板弹出:
【僵尸王已彻底净化,功德值+50000点】
【病院养尸地核心阵眼被毁,灵异封锁解除】
【当前可用功德值:202000点】
她看了一眼,把铁疙瘩揣回兜里。
裴厌从后面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
他身上那件衬衫已经没法看了,全是洞,全是灰。他把那方官印递还给沈惊蛰。
沈惊蛰接过官印,低头一看——官印上那道裂缝又深了,从边角一直裂到底部,差一点就要碎成两半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这玩意儿跟了我师父一辈子,跟我这才几天,就快碎了。”
裴厌看着她,没说话。
沈惊蛰把官印收起来,抬头看着他。
“你那胸口的东西,到底是什么?”
裴厌沉默了两秒,正要开口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。
两个人回头。
病院大门外,整整齐齐停着十几辆黑色豪车。
每辆车旁边都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,站得笔直。车牌全是连号的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挂的。
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最前面那辆车里下来,快步走过来。
他走到裴厌面前,低下头,递上一件外套。
“少爷,您没事吧?”
裴厌接过外套,披在身上。那外套是深灰色的,剪裁考究,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那男人抬起头,看了沈惊蛰一眼,微微点了点头,然后转身走回车里。
整个过程,没说一个字。
沈惊蛰盯着裴厌。
裴厌披着那件价值不菲的外套,站在晨光里,整个人气质都变了——不是那个拎化妆箱的助理,不是那个踩到积水会滑倒的倒霉蛋,是另一个人。
一个她从来不认识的人。
裴厌转过身,看着她。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沈惊蛰忽然笑了。
“裴总?”
裴厌嘴角动了动,没说话。
沈惊蛰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,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那胸口的东西,现在能说了吗?”
裴厌沉默了几秒,忽然伸手,解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。
那个符文露出来。
金光比昨晚更盛,像活的一样在皮肤底下流动。那些光芒刺得人眼睛疼,但沈惊蛰没眨眼。
她盯着那个符文,系统面板疯狂闪烁:
【检测到高维因果剧本】
【目标真名:前任天道劫主】
【备注:因果干扰源本质为被剥离的天道权柄,此人曾是代天行罚者,后被封印记忆与力量,流放人间。其真名已被天道抹除,仅存于禁忌档案中。】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,脑子里嗡嗡响。
前任天道劫主?
代天行罚者?
她抬起头,看着裴厌。
裴厌也在看着她,眼神还是那么淡,但淡底下,藏着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。那东西很沉,很重,像压了三十年的石头。
“看完了?”
沈惊蛰点了点头。
裴厌扣上扣子,转身朝那排豪车走过去。
走了两步,他忽然停住,回头看着她。
“回去睡觉。晚上我来找你。”
他上了车。
车门关上,十几辆豪车排成一列,缓缓驶离。
沈惊蛰站在废墟上,看着那些车消失在晨光里。
她掏出那块铁疙瘩,看了一眼。
屏幕上,裴厌的词条又变回了那一片“???”。
但最下面多了一行小字:
【因果纠缠度:99%。警告:继续深入将触发天道反噬。下一阶段接触将导致天道锁链重启,目标将承受完整命格反噬,宿主将承担因果连带责任。】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铁疙瘩揣回兜里,转身往山下走。
走了几步,她忽然笑了。
“天道劫主?代天行罚?”
她抬头看着刚升起来的太阳,眯起眼。
“有意思。”
晨风从山上吹下来,带着焦臭味,也带着草木的清香。
沈惊蛰走在碎石路上,脑子里全是那个符文,和裴厌那句“不记得了”。
三十年前,他叫什么?
是谁把他封印的?
为什么封印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晚上他会来。
那时候,会有答案。
##第8单元 完 ###
##第9单元:天道反噬,京城风云 #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