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照进废墟，照出满地狼藉。
沈惊蛰站在病院门口，看着那些穿黑西装的男人们进进出出。他们动作利落，没人说话，十几个人分工明确——有人拍照，有人清理现场，有人搬运那些干尸的残骸，还有人拿着仪器在测量什么。
陈管家站在那排豪车旁边，手里拿着个平板，正在记录数据。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废墟，又低头在平板上划几下，像是在核对什么东西。
沈惊蛰看着他，又看了看那些黑衣人，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。
电影里演的，特工善后现场，就这排场。
裴厌从废墟里走出来。
他接过陈管家递上的黑色长风衣，披在身上。那风衣看着就贵，料子挺括，剪裁合身，穿在他身上跟刚才那个灰头土脸的倒霉蛋判若两人。
他站在晨光里，整个人气质都变了。
不是那个拎化妆箱的助理，不是那个踩到积水会滑倒的租客，是另一个人——一个上位者。
冷峻，疏离，眼神淡得像在俯视众生。
沈惊蛰盯着他，忽然有点想笑。
这他妈才是真正的裴厌？
她低头去看那块铁疙瘩，想再确认一下刚才那行词条。
但屏幕是黑的。
她按了按开机键，没反应。又按了几下，还是没反应。
系统提示弹出来——不是从铁疙瘩上，是直接出现在她脑子里：
【灵力透支，系统进入休眠状态。预计恢复时间：24小时。】
沈惊蛰骂了一句，把铁疙瘩揣回兜里。
裴厌走到她面前，站定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，递过来。
黑色的，没有任何图案，只有一行烫金的字和一个芯片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裴厌说：“驱邪酬劳。还有修缮道观的捐款。”
沈惊蛰接过那张卡，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“没额度限制？”
裴厌点头。
沈惊蛰笑了，把卡揣进兜里。
“行，收了。”
裴厌看着她，沉默了两秒，忽然说：“租约继续。”
沈惊蛰愣了一下。
裴厌没再解释，转身走向那排豪车。
陈管家拉开车门，他坐进去。
陈管家关上门，看了沈惊蛰一眼，微微点了点头，然后上了副驾驶。
车队发动，缓缓驶离。
沈惊蛰站在废墟上，看着那十几辆豪车消失在晨光里。
她掏出那张黑卡，对着太阳照了照。
“租约继续？”她笑了，“你他妈人都跑了，租什么？”
她把卡揣回兜里，转身往山下走。
——
两个小时后，沈惊蛰回到五号公寓。
推开502的门，屋里还是那个样子——外间的沙发床铺得整整齐齐，茶几上放着那盏旧台灯，角落里堆着裴厌那个破行李箱。
他没搬走。
沈惊蛰走过去，打开那个行李箱看了看。
里面就几件换洗衣服，一本翻烂了的书，还有个充电器。书是《百年孤独》，书页都翻卷边了，里面夹着几张书签。
她合上箱子，站起来，目光落在茶几上。
那儿多了一张纸。
报纸剪下来的，边缘剪得整整齐齐。上面是一则新闻：
“裴氏集团CBD大楼发生坠楼事件，一名员工不幸身亡，警方初步排除他杀……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，用红笔圈出来的：
“据悉，该员工生前曾多次向同事提及‘大楼里不对劲’，但未引起重视。”
沈惊蛰盯着那张剪报，看了很久。
裴厌留下的。
她知道他会追查。
她拿起那张剪报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——什么也没有。
她把剪报折起来，揣进兜里，打开手机，开启直播。
直播间瞬间涌进来几十万人。
【大师！昨天你去哪儿了？】
【病院那集呢？播啊！】
【听说裴氏大楼死人了？】
沈惊蛰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：“今天不聊昨天的事。今天聊点别的。”
她拿出那张剪报，对着镜头晃了晃。
“裴氏集团CBD大楼，最近出过事，有人知道吗？”
弹幕刷起来：
【知道！死人了！】
【我朋友在那上班，说楼里阴森森的】
【听说跳楼的那个，死之前疯疯癫癫的】
沈惊蛰正要说话，屏幕上弹出一条连线请求。
ID：小王在CBD。
她点开。
画面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，穿着白衬衫，戴着眼镜，背景是高楼天台。风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，领带被吹得飞起来，缠在他脖子上。
他站在边缘，半个脚掌已经悬空。
沈惊蛰盯着那张脸，心里一沉。
那眼神不对。
涣散，空洞，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。
她开启金手指——虽然系统休眠，但金手指是本能，还能用。
小王头顶，浮现出一行血红的字：
【姓名：王磊】
【死因：沦为九龙夺嫡阵的祭品】
【倒计时：2分47秒】
沈惊蛰站起来，对着手机喊：
“小王！别动！站在原地别动！”
小王看着屏幕里的她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不是他的，是别人的——僵硬，诡异，像从脸上硬挤出来的。
“大师，”他的声音也变了调，“来不及了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半个脚掌悬在空中。
沈惊蛰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沉下来：
“你听我说。你脚下那栋楼，有人在拿你献祭。你想死，还是想活？”
小王愣住了。
那只悬空的脚，停在了那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