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卖师敲响木槌的时候,沈惊蛰正把手机镜头对准二楼那些包厢。
“各位贵宾,今晚的压轴拍品——”拍卖师一挥手,礼仪小姐端上来一个托盘,托盘里摆着三枚木牌。
跟她兜里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生桩木牌,一组三枚,编号甲字七号到九号。”拍卖师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,“功效各位都清楚:将其埋入竞争对手的地产项目地基,可吸取对方气运,为自己延寿十年。起拍价三千万。”
台下那些宾客的呼吸都粗了。
沈惊蛰把镜头拉近,盯着那三枚木牌。
系统面板弹出:
【物品:生桩木牌(甲字七号至九号)】
【制作方式:以三名阴时出生的孩童活埋奠基,取其怨气封入木牌】
【用途:掠夺他人气运,为自己续命】
【备注:此组木牌已绑定目标——裴厌】
沈惊蛰愣住了。
裴厌?
她扭头看向裴厌。
裴厌站在包厢阴影里,正盯着下面那三枚木牌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她正要说话,忽然感觉到一股视线。
从对面二号包厢射过来的。
沈惊蛰抬头看去。
二号包厢的窗帘拉开一条缝,露出一张脸。
一张老女人的脸。
七十多岁,满头银发,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。但那双眼——阴冷,狠毒,像冬天的井水。
沈惊蛰见过这双眼。
裴家晚宴那天晚上,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的那个老太太。
裴厌的祖母。
裴老夫人。
她头顶,系统面板弹出:
【姓名:裴老夫人】
【身份:裴氏掌权人】
【状态:残命百岁】
【备注:靠掠夺嫡孙裴厌的气运维持生机——利用血缘契约绕过因果干扰,已持续三十年。每块生桩木牌可抽取裴厌十年气运,转化给自己续命一年。】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,手指慢慢收紧。
三十年。
从裴厌三岁开始,她就在吸他的命。
她忽然想起裴厌说过的话:“三岁那年,我爸妈死了。从那以后,谁靠近我谁倒霉。”
不是倒霉。
是有人在他身上种了血契,把他的气运抽走,补给自己。
而他的父母,是被这血契反噬死的。
沈惊蛰扭头看向裴厌。
裴厌还站在那儿,盯着二号包厢。那双淡然的眼里,第一次有了情绪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她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
“你知道?”
裴厌沉默了两秒,点了点头。
沈惊蛰没再问。
下面,拍卖师举起木槌:
“三千万,第一次!”
二号包厢里,裴老夫人举起了竞价牌。
“三千万,第二次!”
沈惊蛰盯着她那张脸,忽然笑了。
她从兜里掏出那块从赵强身上搜来的木牌,放在掌心。
另一只手拿出手机,打开直播间,对着那三枚木牌念了一道咒。
定向咒。
把木牌上残留的三个孩童冤魂,与裴老夫人的命理强行绑定。
咒语念完,掌心的木牌烫了一下。
下面那三枚木牌,同时开始抖动。
拍卖师的木槌正要落下,忽然停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托盘里那三枚木牌——它们在抖,抖得越来越厉害,上面的符文开始发光,血红血红的。
“这、这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三枚木牌同时炸了。
砰!
碎片四溅,浓郁的黑气从碎片里涌出来,像活的一样,直冲二号包厢。
包厢里传来一声惨叫。
那惨叫撕心裂肺,听得所有人头皮发麻。
沈惊蛰站在包厢窗边,看着二号包厢。
窗帘被撕开了,露出里面的景象。
裴老夫人瘫坐在椅子上,捂着自己的脸。她那张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——不是慢慢老,是瞬间垮塌。
皮肤松弛,皱纹加深,老年斑一块块冒出来。原本靠着邪术维持的六十岁模样,眨眼间变成了八十岁、九十岁、一百岁——
她张开嘴想叫,但嘴里只剩几颗牙。
台下的宾客全炸了,尖叫着往外跑。
拍卖师扔下木槌就跑,礼仪小姐吓得瘫在地上。
沈惊蛰收起手机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忽然停住,回头看了一眼二号包厢。
裴老夫人还瘫在那儿,浑身发抖,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她。
眼神里全是恨。
沈惊蛰笑了一下,推门出去。
——
裴厌跟在她后面,两个人穿过混乱的人群,走进拍卖行的后厅。
林助理已经在那儿等着了,手里拿着个文件袋。
“沈小姐,这是您要的交易名录。”
沈惊蛰接过来,翻开。
一页一页看过去,全是人名、金额、交易日期。最后一个名字,让她停住了。
裴老夫人。
交易记录:三十年间,共购入生桩木牌二十一块,总金额十二亿。
用途栏写着三个字:九龙归一。
沈惊蛰盯着那三个字,眉头皱起来。
她继续往后翻,最后一页是一张图。
阵图。
九条龙,围绕着一个中心。那个中心点,标注着两个字:
阵眼。
阵眼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裴厌卧室,裴氏老宅东厢房。
沈惊蛰抬起头,看着裴厌。
裴厌也看见了那张图。
他站在那儿,盯着那个标注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:
“所以我一直睡不着。”
沈惊蛰把名录折起来,揣进兜里。
“走吧。”
裴厌看着她:“去哪儿?”
沈惊蛰推开门,外头是凌晨的夜色。
“你家老宅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