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家老宅坐落在卧龙山半山腰，占地几十亩，灰墙黛瓦，飞檐翘角，看着像从明清时期穿越过来的。但沈惊蛰站在大门口，看见的不是这些。
她看见的是笼罩整座宅邸的锁灵网。
无数根细线，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，把整个老宅罩得严严实实。那些线上挂满了符咒，随风晃动，每晃一下，宅子里的阴气就浓一分。
她掏出手机，打开直播。
画面刚出来，就开始闪雪花点。信号格一格都没有。
系统弹出提示：
【检测到强磁场干扰，直播信号不稳定】
【是否消耗功德值维持信号？1000点/分钟】
沈惊蛰选了确认。
画面稳住了。
直播间瞬间涌进来几百万人。
【大师今天去哪儿？】
【这宅子看着好古老】
【裴家老宅？卧槽豪门！】
沈惊蛰把镜头对着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：“今天带大家参观一下裴家老宅。百年豪门，里面好东西不少。”
她跟着裴厌往里走。
穿过大门，是一条青石铺成的甬道，两边种满了竹子。竹叶遮天蔽日，大中午的，甬道里也暗得像黄昏。
沈惊蛰盯着那些竹子。
不是普通的竹子。
每一根竹竿上都刻着符文，密密麻麻，从根到梢。那些符文在吸收光线，也在吸收别的东西——人气。
走在这条路上，身上那股暖意一点点流失。
她扭头看向裴厌。
裴厌脸色比平时更白，但什么也没说。
甬道尽头是正厅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，穿着深灰色的唐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看见裴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回来了。”
裴厌没说话。
那男人看向沈惊蛰，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遍，眼神里带着审视，也带着点别的东西——警惕？
沈惊蛰认出他了。
裴父。裴厌的亲爹。
之前在新闻上见过，裴氏集团的董事长。
裴父侧身，做了个请的手势：“沈大师，里面请。”
沈惊蛰迈步往里走。
走到门口，裴父忽然伸手拦住裴厌。
“你先去偏殿。净身换衣，老太爷要见你。”
沈惊蛰回头。
裴厌站在那儿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，只是看着她。
沈惊蛰开口了：“他身上有伤。”
裴父连看都没看裴厌一眼：“一点小伤，不碍事。老太爷等着呢。”
两个穿黑衣的下人走上来，一左一右站在裴厌身边。
裴厌看着沈惊蛰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但沈惊蛰看懂了他说的话：
“别管我。”
然后他跟着那两个下人走了。
沈惊蛰站在原地，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裴父在旁边笑着：“沈大师，里面请。”
沈惊蛰收回目光，跟着他走进正厅。
——
正厅里摆着一张紫檀木的长桌，桌上放着茶具。一个老头坐在主位上，六十来岁，穿着一身月白道袍，手里捏着串佛珠。
那串佛珠，沈惊蛰认得。
人骨。
裴父介绍：“这位是沈万山沈真人，玄学泰斗，我们裴家的贵宾。”
沈万山抬起头，看着沈惊蛰。
那眼神让沈惊蛰很不舒服——像在看一件东西，而不是一个人。
沈万山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：
“归元观的？”
沈惊蛰点头。
沈万山笑了，笑得阴阳怪气：
“你师父那个老东西，当年被我打得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出京城，现在徒弟还敢上门？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沈惊蛰面前，居高临下看着她。
“小丫头，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？百年裴家，龙脉之地。你师父都不敢来，你来了？”
沈惊蛰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沈万山抬手，五指张开，朝她头顶压下来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她全身。
识海被压制了。
那些原本随时可以调动的灵力，像被锁住了一样，动弹不得。
沈万山笑着：“小丫头，这点本事也敢来裴家？”
沈惊蛰咬着牙，盯着他。
压力越来越大，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往外挤。
就在这时，脑子里嗡的一声响。
系统面板弹出来：
【检测到外力压制，触发防御机制】
【解锁新功能：宿世因果·溯源】
【可接触目标，追溯其过去关键因果节点】
沈惊蛰想都没想，反手扣住沈万山压下来的那只手。
沈万山愣了一下。
下一秒，无数画面涌入沈惊蛰脑海——
三十年前，京城。
沈万山站在一座道观前，盯着门口那块匾：归元观。
他身后站着几个穿黑衣的人，其中一个，是年轻时的裴父。
“就是这儿？”沈万山问。
裴父点头：“阵眼就在观里。只要拿下，裴家三十年不愁。”
沈万山笑了，一挥手。
黑衣人冲进去。
画面里，她师父浑身是血，被沈万山一掌拍飞，撞在祖师爷像上。
“老东西，这归元观，今天起姓沈了。”
师父挣扎着爬起来，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，扔进身后的井里。
沈万山脸色变了，冲过去，但井里什么也没有了。
“你他妈藏哪儿了？”
师父笑了，笑得满脸是血：
“你永远找不到。”
画面再转。
工地，深夜。
沈万山站在地基坑边，手里拿着几块木牌。
“埋下去。”他把木牌递给旁边的包工头，“埋深点，别让人发现。”
那包工头，是年轻时的赵强。
画面碎裂。
沈惊蛰睁开眼，松开手。
沈万山后退一步，盯着她，眼神里带着震惊。
“你……你刚才……”
沈惊蛰笑了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
她从兜里掏出那块从裴厌卧室挖出来的木牌，举到他面前。
“这东西，是你埋的吧？”
沈万山脸色变了。
就在这时，正厅后面那扇门开了。
裴厌走出来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——猩红色的长袍，暗纹密布，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那袍子宽大，罩着他整个人，衬得他脸色更白，眼神更淡。
沈惊蛰盯着他。
系统面板疯狂闪烁：
【姓名：裴厌】
【死期：59分47秒】
【死因：被裴老太爷夺舍，魂魄彻底吞噬】
【备注：换衣即仪式开始，倒计时60分钟】
沈惊蛰盯着那行血红的字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裴厌。
裴厌也看着她。
隔着整个正厅，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他没说话。
但她又看懂了他说的那句话：
“别管我。”
沈惊蛰把那块木牌揣回兜里，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她笑了。
不管？
她来都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