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停在青藤私立高中正门外。
沈惊蛰推开车门，看着那扇紧闭的电动门。门卫室里亮着灯，一个老头坐在里面，正对着电视打瞌睡。
她走过去，敲了敲门卫室的窗户。
老头惊醒，抬起头，看见窗外站着两个人，脸色变了变。
他推开门走出来，手里攥着一根铁棍。铁棍上密密麻麻绑着红绳，红绳已经发黑，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。
“干什么的？”老头盯着他们，目光警惕。
沈惊蛰指了指学校里面：“找人。”
老头冷笑一声：“大半夜的，找什么人？滚！”
他举起那根铁棍，指着两人。
沈惊蛰没动，只是看着他。
老头忽然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音量说：
“那栋楼里的东西醒了。现在进去，必死。”
沈惊蛰愣了一下。
老头盯着她，眼神复杂得很。
沈惊蛰从兜里掏出那方官印，在老头面前晃了晃。
天师印。
归元观的信物。
老头看见那方印，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盯着官印看了好几秒，然后往后退了一步，让开门口。
“进去吧。”他的声音低下去，“天亮之前，必须出来。那东西最怕光。”
沈惊蛰点了点头，带着裴厌走进校门。
身后，老头站在门卫室门口，看着他们的背影，手里那根绑满红绳的铁棍握得紧紧的。
——
美术楼在校园最深处。
两个人穿过空荡荡的操场，绕过三栋教学楼，最后停在那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前面。
楼里黑漆漆的，只有二楼最里面那间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光。
沈惊蛰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楼道里全是灰，墙上贴满了画。那些画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——每一张画里的人像，眼睛都盯着他们看。不管走到哪个位置，那些眼睛都会微微转动，跟着他们移动。
上到二楼，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声音。
砰砰砰。
像什么东西在撞墙。
沈惊蛰快步走过去。
走廊尽头，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疯狂地用头撞墙。他双手在墙上拼命抓挠，指甲都抠翻了，满手是血，墙上留下一道道血痕。
那些血痕拼成一张脸。
林小雨的脸。
沈惊蛰冲过去，一把按住那个男生。
男生拼命挣扎，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：“小雨……小雨的脸……我把她画出来……画出来……”
沈惊蛰盯着他头顶，系统面板弹出：
【姓名：张恒】
【状态：神魂残缺，已被画灵夺取三分之二生机】
【备注：林小雨的同学，试图救她时被画灵攻击。其身上残留的画灵气息，正与美术室内的画框产生共鸣。】
她掏出一张定神符，贴在张恒额头。
符纸燃起一道金光，张恒浑身一震，慢慢软下去，瘫在地上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沈惊蛰，眼神涣散，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：
“画……画会吃人……”
沈惊蛰把他放在墙边，站起来，推开面前那扇门。
美术室的门开了。
里面点着三根白蜡烛，烛光摇曳，照出满屋子的画架和废纸。正中央摆着一个画架，画架上放着一幅巨大的油画。
空的。
画框里什么也没有，只是一片空白。
但沈惊蛰盯着那片空白，看见了别的东西。
画框边缘，布满了细密的纹路。那些纹路是血红色的，像人的毛细血管，正在有节奏地搏动。
咚。咚。咚。
像心跳。
她往前迈了一步。
画框里那片空白，忽然开始浮现东西。
一个轮廓。
穿着校服的少女，蜷缩成一团，蹲在画面正中央。她的脸是黑的，被什么东西涂黑了，看不清五官。
但沈惊蛰知道那是谁。
林小雨。
直播间弹幕疯狂刷过：
【卧槽！画里有人！】
【那个姿势好瘆人】
【她的脸呢？！】
沈惊蛰盯着那个轮廓，正要上前，裴厌忽然伸出手，碰到画框边缘。
那一瞬间，画框上的血色纹路猛地亮起来。
那些纹路像活了一样，顺着画框蔓延，爬上裴厌的手指。
裴厌的脸色白了。
他体内的气息——那股沈惊蛰熟悉的乱码能量——正在被画框疯狂吸收。
画布上那个黑色的轮廓，开始长出五官。
先是眼睛。
然后是鼻子。
然后是嘴。
那双眼睛睁开，盯着沈惊蛰。
那张嘴张开，对着沈惊蛰，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。
沈惊蛰脑子里嗡的一声响，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她甩了甩头，盯着那张正在成形的脸。
那张脸，跟林小雨的头像一模一样。
但眼神不对。
那不是林小雨的眼神。
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裴厌收回手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。指尖上有一道细细的红印，像被什么东西咬过。他手臂上那些暗紫色的纹路又浮现了一下，很快消失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沈惊蛰。
“这东西，在吸我。它把我的能量转化成自己的养分。”
沈惊蛰盯着那幅画，盯着画里那张正在成形的脸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她想起门卫老头那句话：
“那栋楼里的东西醒了。”
现在，它睁开了眼睛。
#
